“…嘶,”樊振东深深嘬了一口烟,“你小子,你想要的可真多啊。”
刘平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我似乎,好像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吧?”樊振东摇摇头苦笑,“这一个雷,怎么把我和三公司都拴进去了。”
两个聪明人都明白了眼下的局面。刘平安是来的路上就想通了,樊振东则是经过一番对话,理解了这里面的内在逻辑。
刘自正用刘平安是重星劳务公司的老板这件事,作为把柄威胁刘平安。在刘自正的角度看来,这件事一旦捅到三公司,足以使刘平安身败名裂。
刘平安则很快就想通了,反正老子将来要把全部精力放到自己企业的经营上,不会在三公司长久的呆下去,那这个雷爆就爆了,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只是,这个雷一旦爆了,樊振东和三公司可承受不起。
这个逻辑一旦想通,樊振东和他的三公司就没得选了,只能是站在刘平安这一边,共同阻止这个雷的爆炸。
看似是刘平安身上的雷,实际上,害怕是樊振东和三公司啊。
“不是我要的多,”刘平安笑了,“樊总,有一说一,咱们公司这些在使用的劳务公司,没一个履约能力能赶得上重星的。您承认吧?”
樊振东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需要一些时间,消化和刘平安的对话,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难题。
樊振东把烟头掐灭,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
刘平安明白,这是樊总准备送客的意思了。
刘平安跟着站起身来。如果是在以前,他会走到桌前跟樊总道个别,说一句“领导您先忙”,然后转身从门口出去。
但是今天的情势已和之前完全不同。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已然发生变化。虽然上下级的关系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两个人都清楚,那只不过是纯粹的假象和默契罢了。
刘平安走到樊振东面前,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领导对自己,真的是不薄。毕业三年时间,自己从孔雀宫项目部的实习工长,成长为第一大项目部的经理,都是拜总经理樊振东所赐。
虽然自己的确做了特别多出色的工作,但没有樊振东的力排众议和破格提拔,这些进步也是根本实现不了的。
“樊总,谢谢您。”刘平安深深鞠了一躬。
“…”樊振东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但看着刘平安长弯不起,樊振东终于也是长叹一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走过来扶起了刘平安。
“没什么谢不谢的,虽然以后未必是上下级了,但相处的机会还是来日方长的。”樊振东说道。
刘平安看向樊振东,这句话,代表着总经理已经认可了“不至于双输的局面”的说法。
…
刘平安开车离开了三公司,回到铁钢中心项目上。
最要紧的排雷工作初见成效,刘平安便准备按照刚才谈的,做好手头工作的平稳过渡。
向谁过渡,如何过渡,此时此刻自然是无从谈起的。但至少要把项目的工作再捋一捋,做一个精准的总结。
刘平安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半天,跟项目几个班子成员挨个聊了一会儿。
这些班子成员可一点儿想不到,也许不久的将来,刘平安就将不再担任他们的顶头上司。
不了解内情的人,又有谁能想得到,这位总经理眼前最大的红人儿,前途无量的大项目部经理,已经跟总经理进行了一场影响长远的对话呢?
刘平安在项目上一直呆到下班,便开车回了世豪丽景。到家时张琳还没回来,刘平安坐在沙发上,拨打了一个重要电话。
是打给大广县的余老三的。
“喂,余总,我刘平安。”
“哎呦,兄弟,”余老三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老哥打电话了?”
如今自然嘉园项目已经进入正常施工状态,余老三每天的心情都很畅快。
每次心情一愉快,余老三就会想起刘平安。要不是突然来了这个小老弟,自己那个裂的特别严重的地下车库,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前阵子太忙了,”刘平安打着哈哈,“这阵子刚忙完,就想给余总打个电话聊聊。”
“啥时候来大广县一趟啊,咱们哥俩儿好好坐一起,喝点儿酒。”余老三发出了邀请。
“我也正有这个意思。余总,你明天在大广县吗?我想过去找你商量点儿事。”
“在,我在呢。你随时来,我一直等着你。”
“好嘞,那我明天过去。听说大广县正好又要上一块地,我想和余总一起看看。”
“好啊,”余老三一拍巴掌,“那我就在大广县这恭候着你了!”
自然嘉园让余老三尝到了不少甜头,他也早就有继续开发的意愿。只是奈何自己是个门外汉,手底下又没有靠得住的专业人士。因此一直想和刘平安继续开展合作。
今天终于等到刘平安再度提起这个话题,余老三也是激动异常。
挂断了跟余老三的电话,刘平安到书房打开电脑,大致看了一下大广县挂出的两块土地的情况,好为明天的见面做足准备。
看地只是其次,要是能带着余老三拿一块必赚的土地下来,借机跟他提出点别的要求,才是刘平安此行的目的。
毕竟面对刘自正,自己这边的力量还是薄弱了一些。因此不得不找一些外援来打擂台了。
土地的信息看了个七七八八,防盗门响起打开的声音,是张琳回来了。
刘平安从书房里出去,张琳正在往防盗门背后挂着钥匙。看见刘平安,张琳有些纳闷儿:“哎,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嗯,单位有些事,”刘平安回道,“琳琳,过来我跟你聊聊。有些事情需要咱们共同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