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安心知肚明,自己任用薛显的“副作用”,就是自己这边的一切,对于金莎来说都是透明的。
在刘平安看来,当前这个阶段,是没有必要瞒着金莎什么的。只有完全取得了金莎的信任,才有可能争取到这位冰山御姐的大力支持,然后互相借住力量,在地产市场上大展拳脚。
“莎姐,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刘平安开口道。
“…”金莎的神情一滞,张了张樱桃小口,又深吸一口气,似乎没想好怎么开口。
或者说,金莎还没有做好准备,向眼前这个不沾亲不带故的男人,述说金氏家族内部的事情。
就在气氛开始有些僵硬的时候,烧烤店老板端着一盘子肉串和一碗白米饭走了过来,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两位先吃着,后面的马上好。”烧烤店老板说着话又抓紧时间瞄了金莎两眼,然后才转身离开。
“我这次去美国…”金莎终于开了口,作为合作的双方,她有义务跟刘平安说一些进展。
毕竟刘平安已经在下面做了不少事情,这些事情也有金莎安排给他的成分在里面。
“等一等。”就在金莎开口的时候,刘平安却突然伸手打断了她。
在金莎有些奇怪的目光中,刘平安动作缓慢却又正式的从烟盒里掏出三颗烟来,说道:“莎姐,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合适。不过我还是想祭奠金老爷子三颗烟。”
刘平安说完,将点燃的三颗烟插在了面前的米饭上。
金莎有些错愕,也有些震惊:“你这是干嘛?”
“不干嘛啊,死者为大嘛,”刘平安说起话来装作一本正经,“再说了,莎姐的爷爷,那不就是我的…”
刘平安本来想说“我的爷爷”,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于是说道:“那不就是我的金主爷爷,我祭奠老人家也是应当的。”
“少来这套了,”金莎无奈的摇摇头,直接伸手将装满米饭的碗端过来放在脚下,“一来我爷爷他在国外很多年了,可以说都入乡随俗的差不多了,这次葬礼也是西式的,你这种祭奠方式他肯定收不到。二来呢,我刚才说过了,我跟我爷爷其实感情不深。”
“三来嘛,他生前从来不抽烟,也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抽烟…”金莎看着刘平安一脸无奈,“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打动我,那我觉得你真是犯了方向上的大错误…”
淦!
刘平安心里暗骂一句,你们金家的人真是够无情无义的啊。
就算我的打开方式不对,这份“诚心”你金莎至少得表示一些肯定吧?
亲情如此淡薄的家族,感情世界将会多么贫瘠?无限丰富的物质生活能够替代贫瘠的情感世界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能够替代。
毕竟有钱人的快乐普通人是想象不到的。
心里妈卖批,脸上笑嘻嘻。刘平安略带遗憾的说道:“既然金老爷子不爱抽烟,一会儿我给他整点儿烤串吧。”
金莎看着刘平安有些无厘头的言谈举止,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是在刘平安的视角来看,这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我给你爷爷点上三颗烟表达敬意,你金莎无非两种反应。
一是感动,最少也是感谢,这说明你和你爷爷有些感情,那么估计在遗产划分上你得到的不会少。
第二种就是刚才的反应,说明你们金氏家族真的是人情寡淡,再结合你从机场出来闷闷不乐的神情,估计遗产划分战你战果灿烈。
这种基本的判断,刘平安脑海中已经有了个大概。
“我接着说吧,”金莎跳过刚才的一段小插曲,继续开始讲述她那边的情况,“我爷爷去世,大概留下了几十亿的总资产。”
几十亿?那到底是十亿还是九十亿?
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似乎看穿了刘平安内心的想法,金莎说道:“别瞎琢磨了,多少资产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是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刘平安拿起一根烤串递给金莎,“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嘛。要是说莎姐你分了五十个亿,我听起来也替你爽啊。”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金莎白了刘平安一眼,“你别打岔了。”
“你之前也猜到了,刘自正是我三叔的下线之一,也可以称作手套吧,”金莎拿着肉串,朱唇轻启咬下了一块,“他出资小部分,我们金氏出资大部分,共同成立了恒邦地产,也是看中了国内的地产行情,想在地产市场上有些作为。”
“当时金氏出资的部分,没有明确是算我三叔的,还是算谁的。只是从金氏集团的大资金池里统一拨出来的,我也只是代表金氏家族参与进来的。”
“这部分费用,总值在五个亿左右。”
刘平安的眉毛挑了起来。
五个亿,即使对于金氏家族来说,也不是小数目。看来恒邦地产的分量,在他们的遗产划分争夺战中,占的比重不会小。
在刘平安看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恒邦地产只是金家的一个小头资产,说不准便给了金莎。但占比一旦不小,竞争就会激烈很多。
同时刘平安心中还有疑问。比如金老爷子到底有几个孩子,都是几房所生,金莎你又是哪一支?
但这些刘平安没法问,毕竟是人家自己的家事。如果金莎自己不说,那这些便都是秘密。
刘平安装作若无其事的啃着烤鸡翅,又端起啤酒来灌了一口,实际上手心里已经隐隐冒汗。
自己私下里跟刘自正斗法了这么久,拼的便是一个金莎回来做主的希望。万一你金莎来一句,恒邦地产的事情都分到你三叔名下了,你准备撤出了,那我刘平安不是白白做了这么些?
金莎吃了两口,把签子放下,身子向前探出,一双美目盯着刘平安:“刘顾问,恒邦的事情,我可能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