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
“开门!开门!”碧月再一次被红翎关在了门外,她砸着门,眼中很是不满。
“红翎你想独占夫人!回头我就告主人去!”
话音刚落,门缝开了一个小口子,钻出红翎精致小巧的脸,她朝着碧月眨眨凤眼,笑道:“我这不是怕妹妹你会太过劳累嘛,待夫人洗漱完你再来好生伺候着,可好?”
碧月被她这么一看,竟然有些害羞,面上绯红,点头如小鸡啄米。
“吱呀”一声,门又关上了。
红翎回到屋子裏,方移开捂住殊颜嘴巴的手,谁知她又叫出声:“碧——月”
红翎长眉上扬,不待她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将她往裏屋拖去。
殊颜被她一路拽着进去,没想到景翎君变成个女子,这力气还是不见小。
在泛着腾腾热气的浴桶前,殊颜和红翎面对面站着,屋子裏一片氤氲暧昧,此刻二人有些僵持不下。
殊颜看着红翎扫过来的玩味眼神,心中不禁郁闷,她真是刚刚出龙潭,又要入虎穴了。看来最近运势不顺遂,以后还是闭门不出的好。
红烛照耀着殊颜的脸,左侧的疤痕从眉尾到嘴角,碍了她的绝世之颜,却碍不住她的天人之姿。
红翎此时静静看着她,脑中忽然掠过一句诗词,“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她顿时有些喉咙发干,垂了眼不再看殊颜,这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夫人,请宽衣入水吧。”她的凤眸裏带着浓浓笑意。
殊颜朝着山水扇屏一指,努了努下巴,“你出去!不许偷看!”
红翎似乎没有听到,反而上前来伸手扯住她的玉带,在她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声音娇软,“眼下我只是个女子,阿颜你也要介意?”
殊颜嘴角抽搐,感到耳边酥酥麻麻的,赶紧抓住她扯玉带的手。
“景翎君你再这样,我可要叫人了!”
红翎低低一笑,似乎还不满意,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将她的玉带扯落,粉色长裙瞬间松了痕迹,露出白玉般的锁骨。
殊颜毫不示弱,迅疾一个回旋,挣脱了束缚,随即猛然上前反制住红翎的双手,将她的双手用红绳绑在身后。
红翎任由她绑着自己的双手,目光亮亮的盯着她看,“原来阿颜喜欢这般,倒是叫我有些意外。”
殊颜挑衅的抬起她的下巴,桃花眼微微一瞇,“是呀是呀,可惜本宫无福消受景翎君这幅曼妙的身子。但是——”
她话锋一转,将红翎往山水扇屏外推,“还请景翎君在外面候着吧。”
红翎幽幽一笑,背对着扇屏而站,手上的红绳不知何时已经解了,在她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晃着。
殊颜这才放心解了外衣,白玉雕琢般的胴体露在空气之中,四周是旖旎的水雾。她飞快的下水,水中泛着微微桃花香,适宜的水温令她瞬间放松,加上近几日的疲惫,她很快昏昏欲睡。却就在她欲睡之时,感到背后有一阵目光扫过。
她陡然惊醒,玉指轻弹,微微用力,一片粉色花瓣夹着水珠自指间飞出,朝着偷窥者掠去。
红翎一个侧身,只用二指轻易接住飞来的花瓣,在鼻下轻嗅,笑道:“夫人倒是警觉的很。”
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到殊颜雪白的藕臂横陈在浴桶边缘,叫红翎忍不住回身多看了一眼,但很快她收回视线,只是静静等在扇屏之后。
其实光听着伊人的戏水声就已经令景翎君按捺不住,毕竟他是四海八荒第一风流纨绔的神君。只是眼下他为了救神女,竟然装成一个女子的模样来侍奉她,这几万年来还是头一遭,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了。
神思飘远,回过神来,却恰好听到房门被推动的声音。
红翎警惕的望了一眼房门,一道火红的身影破门而入,身形如同鬼魅,是那莲妖!
殊颜也听到了动静,顾不得红翎在场,立马从浴桶中飞快爬出来,哆哆嗦嗦的将外衣披在了身上,面上绯红,一头墨发还在滴着水。
未等莲诺踏进裏屋,红翎已经拦住了他前进的步履。
“夫人还在收拾,主人还请稍等片刻。”
不想莲诺却来了兴致,绯红的双瞳迸发出火花,“那正好让我瞧瞧。”
红翎立在原地,未见退让。“夫人特意吩咐了小的,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莲诺睨了她一眼,心中生疑,怎么自己的侍从还听起了别人的话。他侧过头往裏屋瞧了瞧,没见到殊颜的身影。
红翎凤目一凛,青衫袖口下的手掌蜷起,掌心出现一团微弱的白光,随着她的怒气愈来愈大,神力逐渐凝聚。
就在她要抬手之时,耳畔猝然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随即掐灭了这团白光。
“敖钦,你且进来吧。”
莲诺与红翎齐齐回头,目光落在正倚着扇屏的殊颜身上,只见她一手笼着衣襟,峦峰沟壑若隐若现,湿透的墨发随意散在肩头,面上香腮胜雪。
莲诺眼睛都要看直,欣喜的上前:“殊颜,只两盏茶的功夫,我却又想你了!你说我该如何是好,不如我们今夜便成亲吧!我不想夜长梦多!”
“不行!”
“不行!”
殊颜和红翎几乎同时开口说道。说完,二人面面相觑。
殊颜尴尬一笑,打着圆场,“敖钦,你不是算好了良辰吉时嘛,成亲岂能算作儿戏,这时辰尤其重要!”
莲诺忍不住握住殊颜的玉手,一脸深情道:“你说得都对,听你的!”
这边红翎飞过来两个眼刀,双目渗满寒意。殊颜瞬间抖了一个机灵,悄无声息的抽出被握住的手。
“那你还是赶快回去歇着吧,我也乏了。”
莲诺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屋子,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殊颜,面上难舍难分,“殊颜,我想留下来夜宿!”
未等殊颜开口拒绝,红翎已经比了个“请走”的手势,凤目直直盯着他。
殊颜朝他挥了挥手,“明日见!”
莲诺无奈的走出房门,临走前还看了一眼红翎,“红翎,这才多少点功夫,你就倒戈相向了?谁是你主人,你还记得不。”
红翎低头垂眸,声音娇艷,“主人,以后不会了。”
莲诺满意的点点头,拂袖而去。
红翎关上房门,回到裏屋,见殊颜正端坐在铜镜前梳头。不知怎地,她心中没来由的烦闷,又想起方才殊颜在莲诺面前娇艷欲滴的模样,她就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索性一掌灭了他算!”
殊颜闻言回头看她,忍不住笑道:“神君耐性不太佳。”
红翎欺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压制在梳妆臺前,眸中如同雪山倾覆。
“红莲湖底有一味珍稀药材名曰幻颜珠,可治殿下脸上的疤。虽然我在古籍上知晓,却从未亲眼见过。我既答应过你,自然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治好你。只是,我见不得其他男子轻薄你!碰你一下都不行!”
殊颜一手被她抓着,一手抵着她的胸,二人气息相互环绕,说不出的缱绻之意。
“难为景翎君的用心了。”殊颜倒是对他的飞醋颇感意外。
她眉间的一点红痣在红翎看来渐渐刺目,她送了殊颜的手,敛了眸。
“我眼下即刻去寻,回来就带你走。你也警惕些,不许再让他近身!”
什么干坤宝袋,湖底结界,在他看来只消一个拍掌的功夫,便能将整个红莲湖一锅端掉。可他却要为了寻那幻颜珠,在如此轻薄殊颜的男子面前假装低眉顺眼,他堂堂神君实在憋屈得紧!
殊颜木讷的点了点头,看不出红翎眼中满满的怒火,心底只想着该如何趁夜去偷取干坤宝袋,好早日溜之大吉。
红翎拂袖,在殊颜面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此时,“吱呀”一声,房门再次被打开,着青衫的碧月款款而来。
“夫人!夫人!主人已经入夜了。”她睁着一双杏眼笑道。
殊颜点了点头,看了眼窗外湖底的清丽风景,轻轻嘆了口气。
“碧月,伺候我休息吧。”
碧月闻言,上前用布帛擦干她的墨发,将她的三千青丝一一梳好,又为她换了一身干凈的裏衣,动作轻柔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