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景翎看着自己,殊颜抬眸扫了他一眼,清丽的眸中满是淡漠。
“神君言行不一,嘴上说的与平日裏做的,全然不同。”她道。
景翎越过众仙娥,走到她的身侧。良久,才开口道:“可是怨我?”
被他这么一问,殊颜倒是有些莫名,“怨你?本宫为何怨你?景翎君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之中,感激都来不及,何故怨你?”
景翎怔怔看着她,凤目微动,喉结微滚,脸上有丝丝落寞。
半晌,才说道:“阿颜,是我不对。”
“神君的确不对,一心想寻前世爱妾做个了结,却又对本宫欲擒故纵,可别到时两头都抓不住,白费了功夫。”殊颜看着他正色道。
景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阿颜说的是,是我贪心了。”
殊颜冷冷看了他一眼,“神君在替代这方面执着的很,爱妾是曾经青梅的替代,如今又肖想本宫做他人的影子!你当你是谁!”
景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苦笑道:“我从未将你当做她的影子,你是你,她是她,我分得清。”
“本宫劝你一句,先把前尘往事捋顺,再想今朝花月。”殊颜冷着脸对他挑眉道。
说罢,她便转身欲走,却被景翎拉住了衣袖,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两个楠木制成的锦盒,递到殊颜手裏。
“阿颜,不说其他,先治好你的病才是要紧。”
殊颜低头看了一眼手裏的两个锦盒,手心传来些许寒意。
“不必了,本宫不愿再承你的情。”
话音刚落,她头也不回就将两个锦盒朝后随手甩了出去。半晌,后头传来锦盒碎裂的声音,冰魂草和千年冰魄掉落在地上。
“这两样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呀。”
“神女殿下可真是暴殄天物呀!”
仙娥们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一幕,殊颜却充耳不闻,兀自离去。
景翎轻咳了一声,脸色愈发苍白,他望着她离去的决绝背影,面上满是苦涩,独自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冰魂草和千年冰魄。
至寒之物在手,仍旧不比他心间冷意。
天风拂过他的衣袂,月白华袍下的衣襟渗出丝丝鲜红,他猛然感到胸腔剧烈起伏,慌忙中捂住嘴,却咳出鲜血。
他抬眸,前路空荡,已捉不见那袭粉色身影。
这厢,殊颜绕过九曲仙桥,走到天府宫外,她心中正烦闷,想起得罪过她的司命星君,更是毫不留情面的一脚蹬开天府宫的大门。
宫内的仙侍见神女殿下来势汹汹,一个个都不禁腿软纷纷跪下。
“殿下息怒!”
最裏头忽然蹿出一个白衣身影,朝着她来的路上“扑通”一下直直拜倒在地。
殊颜停下了脚步,瞇着眼看了看地上哗啦啦跪了一片的人。
“司命星君,这阵仗有点大了。”
伏在地上的司命头也不敢抬,“殿下饶命,小仙近来足不出户,不知何处又得罪了您。”
殊颜踱步到他的案边,一手缓缓掠过书籍,她身后是一墻塞满了书籍的架子,头顶有一只悬空的巨大墨笔。
“星君好文采,只是不知这裏头可有本宫的前尘?”
她随手拿起一本册子,翻了翻,丢在一旁,又翻开另外一本,瞥了一眼,又随手丢下。很快,整洁的案上一片狼藉,全是被翻开的书籍。此时天风一吹,一片哗哗作响。
司命见状,心中着急,却又不敢上前阻止殊颜。
“小仙不敢妄改殿下命格,是缘,还是劫,一切皆有天定。小仙的话本子也只是按照天命书写,私心不了半点。请殿下明察!”
“哦?”殊颜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他,“那星君说说,为何本宫近来总惹桃花劫?”
司命抬头看了一眼殊颜,又立刻低下头说道:“殿下不妨去问问柴老爷子,或许是他老糊涂了,弄错了殿下的姻缘。”
殊颜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星君最好别糊弄本宫。”
司命心中叫苦连天,“小仙在天命之事上,绝不敢有欺瞒,此心日月可鉴!”
殊颜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星君莫急,我且信你一回。”
司命见她脸色缓和,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殿下,小仙实在无恶意。之前偷算你的命格,也实在是好奇得紧。这回如果不是月下仙人弄错了,那就是天命註定的桃花劫。”
殊颜皱起了眉头,“如果月下仙人没错,那我该如何?”
“天命难违,殿下只有历经劫难,方可修成大道。”
“行吧,待我先去找找柴老爷子。”
司命点点头,正欲送殊颜出宫,却听得她问了一句。
“景翎君可是叶侯爷转世?”
司命一楞,“殿下如何知晓?”
“柏音仙子在天宫念你的话本,怕是整个天界都知道了。”
司命大喊不妙,“哎哟!我真是欠了她!”
“那他的爱妾,范姑娘的下落,你可知晓?”殊颜犹豫了下,又问道。
司命大惊,“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
殊颜不解,“我自然是认真的,希望景翎君能早日寻到他的爱妾。”
“景翎君——怕是已经寻到了。”司命支支吾吾道。
殊颜闻言眼中有喜悦,也有些许失落。
“那便好。”
“殿下——”司命望着她,欲言又止,既然她决定不再记起,自有她的原因。
殊颜回了一声,只听得司命道。
“小仙替殿下推算过,您与他,怕是难成正果,忘了也好。”
殊颜知他话裏有话,却不愿深究,她坦然一笑,“星君所言极是,我与他,自然不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