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颜一看,父君右侧的位子还空着,他向殊颜招了招手,显然是特意为她留下的。她满心欢喜的坐在父君身侧,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父君,我病了你怎地都不来看我?”
天帝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道:“幺儿莫怪为父。前些日子,为父打探到你娘亲转世的消息,特意下了凡间一趟,所以没顾上你。”
殊颜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娘亲转世了?现在可是在凡间?”
天帝沈声道:“她眼下是个妙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你娘亲的美貌你怕是不知道,为父实在担心的很。”
殊颜心中有疑惑,“为何这几万年过去了,娘亲前不久才转世?”
天帝捋了捋思路,向她解释道:“本是早该转世的,只是你娘亲性子执拗,生你的时候怨我没照看好你们母女俩。谁知这一怨就是好几万年,为父也是拿她没法子,只好将她的元神放入九引莲魄灯中,估计是被为父念叨烦了,前不久自个儿跑去轮回转世了。”
殊颜生来就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对她既是亲切又是陌生。
“父君何时再去凡间?我也想见见娘亲。”
天帝点了点头,“待这宴席结束,你同为父一道去,别告诉你哥哥们。”
“为何?”殊颜不解。
“咱们一大家子下去怕是要吓坏你娘亲。”天帝深思熟虑道。
殊颜秒悟:“还是父君想得周到。”
瞧见青枢偷偷从父君左侧挪到了右侧,殊颜心想,估计全被他听到了。
“带我带我,我绝对不告诉他们!”
殊颜同父君互看了一眼,立马捂住了青枢的嘴巴。
“小点声!”
“唔……小六……唔……你……”
青枢被殊颜捂住了嘴巴,一边挣扎一边喊叫,这动静使得邻座黑袍冷脸的四殿下玄列朝他们冷冷瞥了一眼。
只一眼,方才还在打闹的殊颜和青枢就瞬间老实巴交的坐好了。
“好冷。”殊颜顿感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青枢同意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月神了吧,因为和这个家伙一样,都是座万年冰山。”
殊颜对她这个四哥的印象仅仅是从传说中听到的。相传十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天界被魔神压得节节败退,最后还是由四殿下玄列出手镇压了魔神,至此一战成名,征战六界,是天界战神般的存在。
而他俩之所以在他面前如此乖巧,也是因着武力值的碾压。
“毕竟打不过他,还是老实点好。”
青枢语重心长的对殊颜说道。
殊颜忽然想了想,“如果景翎君和四哥打起来,谁输谁赢?”
青枢一听,也来了兴致,“回头开个局,我全压景翎君!”
殊颜偷偷一笑,刚想开口,却见宴席正中央浮现数道倩丽的身姿,伴随着丝竹之乐翩翩起舞,舞姿绰约动人。
原本熙攘的太清天顿时静了下来,众神仙纷纷侧目欣赏几位天仙的舞姿,殊颜也不例外,此景配美酒,她最是欢喜不过。
殊颜小酌了一口杯中佳酿,瞇起眼看的不亦乐乎。只见在数位蓝衣天仙之中一道绯红的纱裙腾空而起,手抱琵琶尤遮面,身上的绯红飘带迎风乱舞,也搅乱了各位看官的心。
“究竟是哪位仙子如此曼妙?”
“看着好像是晏华神女!”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起了晏华。
殊颜定睛一看,那人头束高髻,上身只穿了绯红的抹胸,露出白玉般肌肤,下身的长裙似羽毛又似轻纱,飘带悬空而舞,宛如飞天神女。那原本清丽如莲的脸上此刻魅惑动人,仿佛水中盛放的红莲,灼灼风华。
晏华弹得一手好琵琶,踩着节拍,足尖点地,旋身飞舞。她一手将琵琶竖起,一只手将绯红飘带绕在玉臂上,忽然将飘带甩向席间一人,眉眼带笑,顾盼生姿,叫人无法挪开眼。
晏华笑意盈盈的看着那人,而那接住绯红飘带的人,正是久未露面的景翎神君,他凤目微扬,神采奕奕,举着酒杯对晏华挑了个眉,举手投足间尽显明丽风流。
晏华娇笑一声,从他手中缓缓抽出飘带,气氛有一时的暧昧。
席间众神仙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一来一去,殊颜仰头闷了一口酒,玉鸾把头凑过来,一双眼瞄来瞄去。
“我就说这个晏华神女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目张胆的勾搭人!”
殊颜轻声说了一句,“人家本就是一对儿,算不得勾搭,顶多算是情趣。”
玉鸾哼了一声,表示她的不满。
席间乐曲由徐转疾,晏华怀抱琵琶,足尖疾旋,随即腾空跃起,将琵琶置于脑后,玉臂扬起,反握而弹,绯红飘带迎风翻飞,真真是天仙临世。
“好!好一个反弹琵琶!”
底下众神仙一阵惊呼,纷纷拍掌讚嘆。
就连殊颜也不得不讚嘆晏华神女惊才绝艷,忍不住抚掌。掌声不绝于耳,她却觉得有一道淡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却是坐在她斜对面的景翎君。他一面抚掌,一面紧紧盯着自己看,眼神带些冷漠。
殊颜只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投在了宴席中央。
晏华抱着琵琶缓缓落下,朝着众人欠身。此时从大殿中走来一人,白须白发,仙气飘飘,不是太上老君是谁?
“多谢神女的舞姿,令太清天蓬荜生辉。”老君笑道。
晏华掩唇一笑,“能在太清天舞一曲,才是我的荣幸。”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不知底下谁说了一句,便有人纷纷跟着起哄,要晏华再跳一曲。
见晏华有些不乐意,老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底下声音慢慢变小了,只听他道:“太清天许久未宴宾客,趁今日七月初七,特设鹊桥宴,与诸君一同乐乐!后头还有仙子献舞,诸君莫急!”
“仙子献舞可不够看,得看神女的舞姿!”人群中不知谁又喊了一声。
晏华忽然看到殊颜的身影,笑了笑,“在座的可不止我一位神女,天宫的六殿下不是也在嘛。”
话音刚落,几乎宴席上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投向殊颜,感到如芒在背的殊颜终于将头从眼前这盘花生米裏抬起来,她木然的看了看周围,见他们都盯着自己,赶忙将花生米咽下喉咙。
“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