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颜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笑了笑,“景翎君,你的话好生奇怪,我不大听得懂。我只知晓,一颗真心换一颗,你的真心我收下。那我的真心,你要不要?”
景翎闻言瞬间松了手,抬起头看她,一双凤目灼灼,有光华流转。
“那你不能后悔。”他飞快说道,生怕她会收回这句话。
“当然!”殊颜扬起头,一脸傲气道:“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景翎轻笑一声,“好,我信你。”
“那神仙的寿命这么长呢,若是哪天你变心了怎么办?”殊颜眨着眼问他。
景翎揉了揉她的脑袋,满脸温柔道:“剑给你,命也给你。”
殊颜讪笑道:“景翎君前脚还叮嘱我要少干些打打杀杀的活计,这下就要把剑给我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瞬间布满凌厉,“丑话到底要说在前头,你若是变心了,我可不会留情的!先挖了你的心,再拿去餵狗!怎么样,怕不怕!”
景翎勾唇温柔一笑,丰神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忧虑。
“你想怎样便怎样。”他忽而挑眉道,“如果是你呢?”
殊颜装傻道:“自然是我想怎样便怎样!”
“那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天下好儿郎如此多,我可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殊颜忍不住大笑出声,“我的姻缘树还有那么厚一团红线呢!没享用过十七八个美男子,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她比了个夸张的手势,朝着景翎耀武扬威。
“哦?”景翎尾音一拉,一脸玩味的看着她,“要不殿下先试试我?”
殊颜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看,一下就虚了。
她还想装模作样,连连摆手道:“景翎君貌美如花,我怕把持不住要摧残你!”
“无事,殿下尽管摧残,我受得住。”景翎朝她眨了眨眼,凤目狭长,勾人心神。
殊颜倒吸一口冷气,她终于绷不住了,编了个借口便要溜走。
“景翎君,我记起今日家中有客来访,我先行一步哈。”
如此拙劣的借口岂能骗得过景翎,她刚要起飞呢,就被他一把拽住袖子,拉了回来。
“家中有客来访,身为主人,我自然也要去的。”景翎认真的看她。
殊颜无语,“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凤栖宫的主人了?”
“待下界前,我就长居凤栖宫了。”景翎招来一片祥云,拉着她一同上去。
“没想到景翎君这么黏糊!”殊颜未经思索,脱口而出。
景翎低低一笑,“殿下的姻缘树还有那么厚一团红线呢,本君防不胜防,还是黏糊点好。”
殊颜满头黑线,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景翎藏在袖子裏的手悄悄牵起她的,轻轻摩挲了下。
殊颜未回避,反手握住他,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只剩温柔缱绻。
迎面而来的天风徐徐吹散云团,露出凤栖宫的飞檐。
殊颜若有所思的望着下方的南海,碧蓝的水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海水相较以往更为汹涌。
她想起晏华说的话,心裏不是滋味,“你真的送了五万年的神力给南海,就为了一颗千年冰魄?”
“这是谁告诉你的?”景翎有些意外。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殊颜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道:“五万年的神力换这么一颗千年冰魄,我觉得不值当。那南海龙王分明就是在为难你!”
景翎不以为然,“与我而言,只要能够治好你,就是值当的。”
想起那五万年的神力,殊颜就觉得肉疼,要知道她好不容易修炼到现在才六万年的神力,景翎君眼都不眨一下,说给就给了。
“早知道给我好了。”殊颜嘟囔了一声。
“现在不是好多了?再也不用怕阴寒之地了。”景翎柔声道。
“这偏方确有奇效!”殊颜讚同。
说话间,凤栖宫已在眼前。
殊颜同景翎牵着手站在云头,看到一个云纹蓝袍的身影立在朱门之外,他转过身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裏看不清情绪。
“澜羲?”殊颜下意识的松开了牵着景翎的手,身侧的人手一僵,停在了半空。
澜羲瞧了一眼他俩,直说道:“小六,我听闻你要下界。”
殊颜这厢落了地,点头道:“大约三日后。”
澜羲沈思片刻,“我同你一道去,你也有个照应。”
“不用!不用!”殊颜连连摆手,“介时喝了孟婆汤,谁也认不得谁,你要如何照应我?再说是我下界历劫,司命可不敢随便给我安排,你且放心!”
此时,一旁的景翎对着他俩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朝凤栖宫裏走去。
“澜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真的不必!”殊颜对他尴尬一笑,赶忙追着景翎而去。
一身清冷的月神立在原地,眼中闪过失落,所以他还是来迟了。
景翎在前头走得飞快,身影消失在一处拐角。
殊颜在后头一路小跑,心中暗暗骂他,这人怎么如此奇怪!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闷声不响的走掉了!
跑到拐角处,殊颜慢了下来,本想原地歇一歇,却在下一秒被一只手拽了进去。
殊颜被拽着旋了个身,同眼前之人面对面。
景翎挑着凤目,将她按在墻上。他一手支着墻,一手握着她的下巴。
“殿下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殊颜一头雾水。
“方才为何松开我的手?”景翎直截了当道。
“啊?”殊颜满头黑线。
“是因为殿下不愿让他人知晓你同我的关系?还是只是因为月神?”景翎步步紧逼,质问道。
殊颜努力回想了下,方才只是她下意识的举动,当时并未想这么多。
“不是因为任何人,我只是……”她转过头去,“还未习惯。”
她只是还未习惯同一人如此亲密,更加不知要如何面对别人的目光。活了这么久,她头一回谈情爱之事,实在生疏。
景翎将她拉得更近,几乎贴着她。
“看来这三日,我任重而道远,需得好好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