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大哥,麻烦请你立即归位。”殊颜没脸看景翎,只想赶紧把眼前的大哥请回去。
身着红甲的天将大哥豪爽一笑,“殿下害羞了,不打扰二位,末将先行告退。”
他长枪一甩,迈着大步向殿外走去。
见他终于离去,殊颜松了口气,回头冷不防撞进一双清明的凤目裏。
她尴尬一笑,“景翎君,前头就到了,那我也先走了。”
“阿颜。”他一脸玩味,“我竟不知你喜欢来强的。”
“咳咳……咳咳……”殊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景翎替她轻拍后背,“放心,以后我会让着你的。”
“不用让着我!”这话一出口,殊颜就觉着不太对劲,真是越描越黑。
“都依你。”景翎笑道,“不过阿颜,真的不用试试?”
“不用!不用!”殊颜连连摆手,彩虹屁一顿乱拍,“景翎君一看就英勇非凡!血气方刚!龙马精神!神清气爽!”
景翎被逗笑,揉着她的脑瓜道:“还杵着,是要随我去偏殿?”
“不了不了!景翎君,夜已深,我困得紧,先行一步。”她提着长裙转身一溜烟便跑了。
景翎抱着肩看她跑得飞快,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如此良宵,委实可惜。不过,我们来日方长吧,阿颜。
第二日一早,殊颜在睡梦中被一个软糯的声音唤醒。
她甫一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圆脸圆眼的少女跪在她跟前,她扎着双环髻,身着一袭海青色的薄纱长裙,稚嫩的脸上香腮胜雪,薄唇胭红。
“你是?”殊颜起了身,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那少女咯咯一笑,上前来亲昵的扶住殊颜的手臂。
“殿下,我叫兰星,原是华清府的仙侍。昨日少府主吩咐我,日后要在凤栖宫好生伺候你。”她一脸天真的看着殊颜。
殊颜这才想起景翎说过,要拨几个伶俐的侍从给她,想必眼前的少女定然是景翎的贴身侍女了。
“那要多谢景翎君了。”她点头道,偌大的凤栖宫倘若只剩她一人,也委实清冷了点。
兰星笑道:“多亏有六殿下,否则我和姐姐还不知要在华清府餵多久的神兽。”
“餵养神兽?”这同她想的不大一样。
兰星用力点了点头,“自我们进了华清府,便整日呆在后山。本以为是件闲差,奈何那神兽太过顽劣,我与姐姐没日没夜的在后山看着它,生怕它跑了。”
“哦?我还以为你们是伺候景翎君的。”
“哪能呀!”兰星面上满是遗憾,“服侍少府主的可都是男子!我们府内的女子一般都干值守、打扫这些苦差。早些时候听闻少府主待人和善,平易近人,我同姐姐还以为来了个好地方,结果这活是一天比一天劳累!”
殊颜见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心下便生出几分好感。
“殿下,我也能伺候好你的!我与姐姐干活勤快又利索,你可别将我赶去干外院男子的活!好不好嘛?”她晃着殊颜的手臂撒娇道。
殊颜笑了笑,看着兰星,仿佛看到了以往同她撒娇的玉鸾,她们都是好姑娘。
“星儿,不得对殿下如此无礼!”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殊颜朝殿外看去,一个同兰星长的一模一样的紫衣女子立在外头,唯一不同的是她个子更高一点,身形也更加清瘦些。
“姐姐!”兰星见到她开心的唤道。
那紫衣女子走上前来,跪倒在地。
“紫烟见过六殿下。”
“你同兰星……”殊颜瞧了瞧兰星,又看了看紫烟,委实长了同一张脸。
“回殿下,我同兰星是双生胎。我们原是灵虚山下的一朵并蒂莲,受到老神君点化后修成肉身。为报答老神君,我们姐妹俩愿在华清府侍奉此生。”她的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华清府的老神君如今倒是不怎么见到了。”殊颜从未见过景翎的父君,只知晓他是上古时代的雪凤,陪伴在父神母神左右,拥有上古神祗深厚的神力和修为。
紫烟轻轻嘆了一口气,“我们姐妹俩进府之时,老神君已归寂多年,到底没能当面答谢他。”
“对呀对呀,我与姐姐一直心中有憾,好在少府主接纳了我们,让我们留下来报恩。”兰星接道。
“你们姐妹俩倒是知恩图报的。”
景翎看人定然不会走眼,殊颜对她们俩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殿下,兰星平日裏有些莽撞,若是哪裏惹了你不高兴,大可直接训她!”紫烟垂着眼眸,还跪在地上。
殊颜见她此般拘谨,便上前将她扶起。
“紫烟、兰星,凤栖宫裏没那么多规矩,你们只消当做自己家便好,在我面前也不必拘束。”
紫烟抬眸看着殊颜,随即展颜一笑,“多谢殿下。”
“景翎君可在?”殊颜忽然想起一事,要同景翎商量。
“少府主在正殿裏会客。”紫烟道。
“会客?”殊颜心中暗笑,看来景翎真将凤栖宫当做了自己家。
“好像是天宫来的仙官,隔得太远看不真切。”紫烟面上有些为难。
兰星忽然道:“我打赌,肯定是个男仙官,但凡少府主接触的皆是雄性!”
紫烟的眼皮子瞬间跳了跳,出口制止道:“星儿,殿下面前不得胡言乱语!”
兰星还不服气,“本来嘛!我还以为少府主是个断袖,那么多美艷的仙子女妖在他面前晃悠,他楞是一眼都不看。凡是个男子,谁能拒绝得了这等诱惑!想来晏华神女也算是一等一的绝色,还苦苦痴缠了少府主好几万年,前不久却被扫地出门!”
“不过……”她转眼看向殊颜,讨好的笑道:“直到今日见了六殿下,兰星才知少府主为何拒人于千裏之外了。因为比起您来,她们简直俗不可耐!”
殊颜没忍住笑意,“这可别是景翎君调教好的说词。”
兰星赶忙否认道:“不会不会,少府主那样傲气的人,可做不来这样的事。”
“看来阿颜对我,还是有些误解。”
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殊颜回身望去,一身月白华袍的景翎君自回廊拐角处缓缓而来,手上的折扇晃动,吹起他松松挽起的墨发,其人如玉,光华流转。
“景翎君的耳力可比酒力强多了。”殊颜冲他扬眉一笑。
景翎想起昨夜醉酒失态,不慌不忙道:“阿颜昨夜答应我的,可不能忘了。”
“我不记得了。”殊颜故意道。
“无事,今夜我会让你记起的。”景翎晃着折扇,笑得一脸风流。
殊颜:“……”
“咳咳……”
一个极不自然的声音从景翎背后传来,殊颜这才发觉还有一人。
“问殿下安。”司命星君将头埋得老低,压根不敢看殊颜。
“原来天宫来的仙官是司命星君。”殊颜了然。
“小仙得了令,特来凤栖宫通知殿下历劫之事,恰好遇到了景翎神君。”
司命知晓景翎替殊颜下界,一刻也不敢耽误,生怕出了差错。
他凑到殊颜身侧,轻声道:“殿下,历劫之事我都安排妥当了,只是有一事还需跟您知会一声。”
“星君但说无妨。”
“此事,我还未告知神君。”司命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月宫那位……已经先行一步,下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