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颜柳眉一挑,便从泉水裏□□的爬起来,将湿漉漉的长发往后一拨,拾起地上的长衫浅浅裹了个大概,露着雪白的香肩,以及隐约可见的雪峰。
她故意绕到叶景翎跟前,见他眉头紧锁,闭着双目,嘴裏在不断念着心经。
“这么紧张,难道我会吃了你?”她眨了眨眼,笑道。
叶景翎闭着眼,转身便要往洞口去,却被她一把搂住腰。
“看完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叶景翎浑身僵硬,“范小桃,你松手。”
殊颜偏不,反倒贴上来,两只手都环住他的腰。
“我改主意了,也不一定要你死,若你能生不如死,我就更畅快了。”她虽笑着,却不见一点笑意。
叶景翎倏尔睁开眼,冷冷看她,“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贫僧既踏入空门,便是孑然一身,无牵挂亦无可怖。生死与我而言,不足道也。”
“景翎君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甚感欣慰。”殊颜冷笑一声,一只手在他精壮的胸口上打转、游走,随即悄悄探进裏衣触到他滚烫的肌肤,一时间空气中都泛着旖旎。
叶景翎猛地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甩了出去,“莫要胡闹!”
殊颜耸了耸肩,“无趣。”
叶景翎幽深的凤目裏看不出情绪,他急忙转身就走,好像殊颜是什么瘟神,避之不及。
待他走后,殊颜倒是睡得香甜,一觉醒来都已经日上三竿。
她整理好衣衫,用簪子将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高髻,显得神采奕奕。她走出洞口,看到叶景翎正在不远处的树下入定,用不着躲这么远吧。
“不是要找路吗?”她冲着叶景翎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叶景翎才睁开眼,看到她的同时脸色就不大好。
殊颜也懒得理他,顺手抓了根路边的狗尾巴草叼在嘴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叶景翎指着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道:“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上走,应该能走回去。”
殊颜抬起头,前方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满是悬崖峭壁,路陡且窄,极不易行走。
得,又要爬山。果真下凡没好事,以后打死不来。
殊颜心中长嘆一口气,跟着叶景翎走了上去。
“叶景翎,你知不知道你前世是谁?”
“你记不记得昆仑虚华清府,那可是你老巢。我记得你还种了一棵很大的沙棠树,对了对了,我的白泽还在你家,我差点给忘了!”
“紫烟和兰星怎么还不来找我呢!也对,我这才下来几日,天上不过须臾,她们应当没这么快发现。”
“……”
一路上太过无聊,殊颜叽叽喳喳话个没完。
叶景翎早已习惯了她的疯疯癫癫,也就见怪不怪了,只当她在胡诌。
只见叶景翎毫无反应,殊颜倒是话的口干舌燥,死皮赖脸跟他要水喝。
“没有。”
“你是要渴死我!”
“是你自己话太多。”
“你真的要渴死我!”
“快点闭嘴!”
“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
叶景翎终于忍无可忍,面色铁青,将水囊递给她。
殊颜一脸得意,仰头将水囊裏的水喝了大半,随即扔还给他,然后朝前走得飞快。
别的不说,这三日来她的体力有了明显进步,比起前夜的腿脚无力,今天的她算是进步迅猛,爬起山来脚步轻快了许多。
不愧是我!殊颜心中不禁讚嘆,再过些日子,就可以拿得动长刀长剑了。毕竟她一日不动武,就浑身不得劲。可惜没有趁手的武器,她腰际的紫月铃铛察觉不到她的神力,此刻黯淡无光,像一串普通的手链。没有神力,连同遮天混绫和青霄宝剑都无法召唤。
她这叫落难的真龙不如鸡,眼下混的还不如叶景翎呢!毕竟她的真身可是一头威武的银龙,而景翎君的真身应当是只雪凤。
想到这裏,殊颜心中暗自偷笑,这岂不是虚龙假凤!
叶景翎见她样子古怪,冷冷瞥了她一眼,自管自的往前走。
二人脚程加快,转眼已至半山腰。山顶的风徐徐吹来,带来些许凉爽,周围树林茂密,阳光照在林间,留下一片斑驳淡影。
忽而听得一阵阵脚步声传来,叶景翎抬手示意殊颜停下来。
昨日蒙面人的偷袭尚不清楚缘由,但他们显然是冲着范小桃来的,还是小心谨慎些好。
脚步声同马蹄声夹杂在一起,在山间疾行,看来不止几个人,而是一群人。
叶景翎的身量比殊颜高出许多,他轻松一拉,便将殊颜的后衣领提起,隐到一旁的灌木丛中。
他们前脚刚隐去身形,大部队后脚便到。
殊颜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头,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大部队约莫三十多人,个个身着漆黑甲胄,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中士兵。再一看那带头之人,殊颜只觉脸熟,却想不起他姓甚名谁。
此时,叶景翎松开了提着她后衣领的手,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他神色未变,只是双手合十,同众人点了点头。
“末将见过小侯爷!”那将领沈声道。
忽然,一众人纷纷下马,哗啦啦跪了一片,来的正是定远侯的风骑兵。大抵是叶老侯爷听说自己儿子在云林寺不见了人影,便匆匆派人来寻。
有小兵牵着马匹上来,叶景翎利索的翻身上马,回头给了殊颜一个眼神,示意她出来。
殊颜随即走出来,一时间风骑兵的脸上都显露着满满惊讶,他们的小侯爷一边说着看破红尘,一边又同这相府千金纠缠不休。
叶景翎勒着马缰,居高临下晲了她一眼,便一言不发的掉转马头走了。
殊颜讪讪收回抬起的腿,对着风骑兵尴尬一笑,她刚想翻身上叶景翎的马呢,结果他独自走掉了,压根不愿与她同骑!
了不起死了!殊颜在心裏狂骂。
那带头的将领走到殊颜跟前,“范姑娘若不嫌弃,末将的马给你。”
殊颜对他感激一笑,“将军大哥,还是你靠谱!”
她还没来得及爬上去,又是一阵疾行的马蹄声冲破层层林障,传到耳朵裏。
又是谁?
她好奇的侧头看去,只见来人一身浅色蓝袍,上头用银线绣着五爪巨蟒,衣着华贵,银冠高束,最重要的是此人长了一张比月光还要清冷的脸。
她几乎脱口而出:“澜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