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都不珍惜!星儿都替你们着急!”
忽然一个声音自头顶响起,殊颜从水裏猛地抬头,看到紫烟和兰星浮在云头对她笑,一瞬间两眼汪汪。
“紫烟!兰星!你们可算来了!”殊颜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她俩盼来了。
兰星率先落地,飞奔而至。
“没想到少府主如此好定力!可惜,实在可惜!”她嘆道。
“方才那阵风是你……”殊颜想起那阵古怪的大风,还有往后拉扯她的力量。
兰星堆起笑脸,“为了少府主和殿下,我可是操碎了心。”
“殿下,星儿又胡闹了。”紫烟朝殊颜微微欠身,她眼中盛满笑意,“倒也没做错。”
殊颜一时哑口无言,她们怕是还不知她与景翎君的纠葛。
“殿下的元神为何会在这凡人身上?”紫烟早就察觉异样,只是被兰星胡闹耽误了功夫。
“此事说来话长……紫烟你先施术法将我衣服弄干。”
殊颜从水中起身走出来,墨发贴颈,长袍贴身,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看得兰星双眼发直,心中暗嘆,简直仙品。
紫烟捏了个诀,双指携灵力在殊颜身上一划,那湿透的长袍瞬间全干。
殊颜摸了摸衣袍,顿觉一身舒爽。她娓娓道来,将自己如何遇上九幽,又如何被九幽提出元神附在了范小桃身上,后来又同叶景翎被人追杀坠崖,被太子威胁,逃难云林寺,一股脑都告诉了她俩。
如此跌宕起伏,兰星激动的握住殊颜的手,“殿下受苦了。”
“技不如人,该我的。”殊颜嘆道,若是没有九幽这一出,她也记不起前世。她没将前世纠葛告诉她俩,一是不愿再想,二是不愿揭伤疤给旁人看。
“紫烟,兰星。”殊颜想起正事,“你们替我去寻一趟柏音仙子,我想知道,前世的范小桃是被何人所害。”
“殿下放心,此事我去办。”紫烟应下,“只是……殿下的元神该如何归位?难道要在凡间渡完这一世?”
殊颜点头,“起先五哥来寻过我,他道元神归位会伤及魂魄,不宜再动。”
“还有一事,你们替我去查查,当朝太子许元修背地裏的勾当。范程颐被污蔑私通外敌,我想应是太子栽赃陷害。昨日范相被召进宫,我只能躲在这云林寺中,行事多有不便。”
紫烟不知殊颜为何如此在意这凡间局势,见她面色发冷,也只好应下命令。
“殿下身无灵力,我总归不放心。”紫烟上前,将一只青玉短笛放置在殊颜掌中,“若遇危险,可用笛声唤我。”
殊颜拿着短笛甚是欣慰,还是紫烟懂事,青枢简直不管她的死活。
“回去吧,叫人看到怕要生疑。”
“凤栖宫内一切安好,我同兰星只等殿下回宫。”紫烟唇角一勾,笑道。
“殿下如有危险,我定十万火急赶到你身边!”兰星眨着眼睛,依依不舍的同殊颜道别,“殿下记得吹笛。”
殊颜冲她们挥挥手,紫烟一拂袖,二人的身形转瞬既散。
东方日头已出青山,金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寺中传来僧人的诵经声,她转身往清风斋走去,总归要问清楚。
走到清风斋前,她忽然想起昨夜的荒唐事,敲门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她犹豫之时,“吱呀”一声,大门从裏头打开,一身白袍的叶景翎出现在眼前。
他换了一身长袍,胸前挂着一串紫檀佛珠,神色清冷。
殊颜见他开门,也就不客气了,绕过他进了屋子,一眼便见到缩在角落裏的沈晏华。她瘦弱的肩头还露在外,全身瑟瑟发抖,衣衫还湿着,想来也是去泡过水了。
沈晏华看到殊颜,眼中生怨,怒斥道:“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殊颜心中发虚,嘴巴却硬气。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我分明让你来寻我。且不说昨日你一副犹豫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不屑于此事。”
叶景翎扫了殊颜一眼,眼中神色覆杂,随即註意力落在她腰际的青玉短笛上。
沈晏华被她说的面上一红,心中却满是苦涩。
“我也是逼不得已,我爹已将我许给太子殿下了。你们不知道太子的脾气,我若嫁给他,简直往火坑裏跳!”
许元修是沈琦玉一手教大,沈琦玉也时常带着幼时的沈晏华去宫中伴读。他俩也算有些情谊,只是许元修生性顽劣,喜爱捉弄沈晏华。
有一回,沈晏华带了两只白绒绒的兔子前往东宫伴读,本想在休息时逗弄兔子玩,不料被许元修抓了去。他以为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没想是两只丑兔子。他本就嫌沈晏华唯唯诺诺的样子,对她的东西也颇为不屑。
沈晏华眼见他亲手将两只兔子丢进火中,活活烧死。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去过东宫,对许元修也是避而不见。若嫁给太子,她的下场怕是比那两只兔子更惨。
“我心中只有景哥哥,与其毁在太子手裏,倒不如……”她心知自己的行径难以启齿,遂撇过头去不再看叶景翎。
殊颜想起许元修阴鸷的眼神,不禁后背发凉,难怪沈晏华剑走偏锋,给叶景翎燃香。她宁可毁尽名声,也不愿做太子妃。
叶景翎一言不发,将身上的白袍拿下披在沈晏华肩头,将她颤抖的身躯裹住。
“你的青梅就要嫁给太子了,她都如此大胆,难道你还畏畏缩缩?”
殊颜倚在门边看戏,前世他为了同沈晏华赌气,才纳了自己为妾。这一世如此良机,他岂能错过。
“沈姑娘,即便贫僧还俗也不可能娶你。”叶景翎立于一旁,正色道。
沈晏华闻言,顿时泪流满面。虽早已知晓,他的心中没有她。但听到他亲口说出,还是难以接受。
半晌,他又道:“你可不嫁太子,贫僧定护你周全。”
“多谢景哥哥。”她喜极而泣,他终究还是心软的。
“家父昨夜被召进宫,生死未卜。敢问小侯爷可知实情?”殊颜问道。
“不知,范相只是托我护你。”叶景翎神色淡淡。
“传言父亲私通外敌,这可是真的?”殊颜又问。
“不知,丞相并不与侯府交好。”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殊颜气道,“你若真不知,为何父亲要将我托付给你,而不是托付给九皇子!分明他才是我的未婚夫。”
“你若要寻九皇子庇护,且走不送。”叶景翎冷笑道。
“你……”殊颜气结,“走就走!”
说罢,她抬腿便走,一路气冲冲行到云林寺大门口,正好碰到昨夜送她来的僧人道化。
“范姑娘这是要走?”他惊道。
“你的好师弟赶我走!”殊颜咬牙切齿道。
道化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只好劝慰道:“师弟说话一向直来直去,范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呸!我才不会把他放在心上!”殊颜碎了一口,一脸不屑。
她方要踏出大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头穿来。
“许澜羲同太子一党,你身为他的未婚妻,你竟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