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神君看了她一眼,便有些错愕的楞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
殊颜不耐烦的打断他,“你什么你,还不赶快报上名来!”
白衣神君心下一动,望向她的眼中仿佛经过千万年的等待和忆起旧梦时的悲伤,随即他飞快敛了眸,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在下华清府景翎君,受天帝之邀约来天宫赴宴。”
殊颜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乌黑深邃的眼眸裏泛着淡淡星光,狭长的凤目微垂,墨发松松挽起,有些许发丝落在白皙的锁骨上,白衣胜雪,超然出尘。
好一张祸害六界的俊脸。她回想了下,方才在琉璃池并未见到这景翎神君,大概是因为要调戏仙子而误了时辰。
“既是神君,也不该如此无耻!且还不是在你家地盘,就敢胡作非为。”殊颜气愤道,一双桃花眼气得圆鼓鼓。
“不知道仙子如何称呼?”景翎笑问。
殊颜挑挑眉,反问道:“怎么?神君竟不知来参加谁的生辰宴?”
景翎看着她楞了楞,随即笑道:“原是殊颜殿下。”
殊颜端着架子并不理他。
“殿下教训的是。”景翎低头看下了怀中的红衣仙子,“这仙子就交给殿下代为照料了,男女授受不亲,本君怕又被骂做是登徒子。”他笑笑道。
殊颜扶着红衣仙子,摇摇她的肩膀,见她不醒,又回头问景翎:“她为何要哭?是不是她不从你,你就要强迫她。”
景翎神君摇着折扇,轻飘飘的说道:“是芷汐仙子同本君表达爱慕之意,本君尚未接受,她便同我哭哭啼啼。”
“嗯?”殊颜满脸黑线,回想了下,随即又朝着景翎怒道:“听你胡诌。我方才都听到她说不能如你所愿了。”
“是……是小仙爱慕神君。”晕倒的芷汐仙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气息虚弱的说道,“小仙不能如神君所愿永远忘记他。”
殊颜很是尴尬,异常尴尬,她本以为自己在路见不平,结果似乎在破坏别人的好事。这怎么不按照凡间戏本套路来的!
“嘿嘿。”她干笑两声,“你看看芷汐仙子美丽端庄,景翎神君你又是仪表堂堂,你们二人甚至相配!甚至相配!”
景翎神君闻言,长眉微挑,一脸玩味的笑道:“殿下怎么同方才的说辞不一样啊?”这难道就是双标。
“神女好意小仙心领了。今日神君不接受小仙,也在小仙的预料之内。”芷汐仙子眼神黯淡,“今日我就离开天宫,去那蛮荒之地自生自灭了。”
殊颜见她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有些慌神,赶忙戳戳一旁的景翎神君,使眼色给他。
“殿下对我挤眉弄眼做甚?”景翎神君不解。
“当然是赶快挽留仙子了!”殊颜凑到景翎神君耳畔,轻声说道,“你快说,我接受你的爱意。”
“哦?神女要接受我的爱意?”景翎神君漆黑的星眸裏带着笑,却又似看不清的深潭,神秘而美丽。
那芷汐仙子听后一阵大哭,“都说神君风流成性,却独独不肯接受小仙。”
殊颜恨的牙痒痒,就不应该管这破事儿!
“其实,本君早已倾心殊颜殿下的曼妙身姿和绝世容颜,芷汐仙子,恕本君难从。”景翎看着殊颜一脸坏水的说道。
“原是如此,小仙明白神君之意,今日是自取其辱了。”芷汐仙子瘫坐在地,眼泪巴巴。
“阿颜,你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景翎神君看着殊颜光着一双脚,不由得皱眉,俯身便将她打横抱起,柔声道:“我送你回寝殿。”
殊颜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啊,她这是被轻薄了!还是赤-裸裸的当着其他人的面轻薄!
景翎神君稳稳抱起殊颜,朝着她柔声道:“阿颜,你好轻。”
“我重的要死!”殊颜被景翎禁锢在怀裏,动弹不得,气鼓鼓地说道。
留下芷汐仙子楞在原地看着二人走远。
走了不远路,殊颜实在忍受不住路过神仙的眼神,吵着要下来,“戏也陪你演完了,快放我下来!”
“为感谢殿下的路见不平,本君自然要送到底。”俊美的神君轻笑一声,“不知殿下的寝殿在何处?”
殊颜无奈指路,“过了琉璃池,再走过长仙林,右转就看到朝华殿了。这是我在天宫的住所。”
一路上的众仙家就看到一位英俊的白衣神君抱着刚回天宫的殊颜神女,而神女似乎有些挣扎,又有些脸红。
“这不是华清府的景翎神君嘛,竟然这么快就和殊颜神女——”路过的小仙们摇头嘆道。
“世风不古啊!”
殊颜也不曾想自己竟然和西海八荒最为风流倜傥的景翎神君扯上了关系。
“殿下怎么不穿鞋呀?”
“本宫乐意!”
“这样容易伤风着凉。”
“多事!”
景翎神君看着怀裏炸毛的神女一脸笑意。
终于回到朝华殿,殊颜立马要从景翎怀裏跳下来,谁知神君一松手,神女便掉在了地上。
殊颜大腚着地,疼得眼冒金星。
“本宫记住你了!”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腚,一边恶狠狠地对着眼前仍旧笑意盈盈的神君说道。
“这是我的福气。”
此时,从屋子裏出来两个身影,一男一女,正是殊颜的两个仙侍。少年叫鸠衍,原身是一只鸠鸟。少女叫玉鸾,原身是一只青鸾鸟。他们皆是鸟族献给天帝的,天帝则将他们送给了殊颜做侍从。鸠衍和玉鸾从小与殊颜一同长大,三人感情颇深,亲如姐弟。
“殿下,你可有事?”鸠衍上来扶起殊颜,关切的问道。
“让我看看,可有摔伤?”玉鸾拉着殊颜的手,看了一圈。
“这裏这裏,可疼死我了。”殊颜被侍从左右围绕,一脸神气的看着景翎神君,朝他挑挑眉。
俊美的神君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真是个幼稚鬼。
忽然,鸠衍开口道:“殿下,方才我去后院,发觉白泽不见了。不知是不是又偷跑了出去。”
殊颜闻言一惊,自己养的这头白泽天性调皮,若不看着它,定然又要惹事了!
随即她从袖口裏掏出方天水镜,“让我看看它又去了何处。”
方天水镜上水波微动,便幻化出白泽的身影,果不其然,它破了朝华殿的结界,往外一路狂奔,路过不周山,朝着昆仑虚的方向跑去了。
殊颜有些头疼,又要去抓这个逆子了!几百年来,这头白泽就没让她省过心。上次就跑去蓬莱仙岛偷吃了不少白元尊神种的仙草,不过幸好白元尊神是她的亲师父,没有怪罪于她。
殊颜回到屋子裏,翻出一条捆仙绳,正准备驾云而去,耳畔却传来低沈的声音。
“昆仑虚本君熟的很,不如与殿下一同前去。”景翎神君手执折扇,立于门口,一头墨发飞扬,狭长的凤目裏满是温柔,朝着她笑道。
殊颜有些恍神,这场景似乎见过,又似乎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