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满地尸首堆积成山,而一只庞然大物正凌驾在尸山之上,是一只成精的巨型黑蜘蛛。它的八只脚犹如钢铁,只要轻轻一戳,便能在一个人的身上穿出个大窟窿。
此刻,它正伏在一人身上,有源源不断的精气从那人口鼻中流出,只见那人双手狠狠掐着自己的脖子,面目狰狞,痛苦万分。
很快精气被吸干,那人的面部顿时凹陷,全身如同一张人皮耷拉着,只剩死灰。
殊颜这才明白为何安魂坡葬的死者大多是双手掐脖的姿势,因为精气被吸食,他们痛苦不堪,以为扼住喉咙便能阻止精气流失,结果都保持了统一的死相。
那黑蜘蛛将人随手一扔,转过来定定看着跟前的二人。
这时,澜羲手掌结印,神力大现。
听得一阵笑声,那黑蜘蛛的躯干变幻出人身,是一个妩媚的女人,而八只脚还在。她犹如踩着高跷,稳步朝着澜羲和殊颜走来。
“臭道士,追我这么些天了,还不放弃,莫不是看上老娘了吧。”说罢,还朝着澜羲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澜羲沈静如月,认真道:“看不上。”
黑蜘蛛也不恼怒,幽幽一笑,“好纯的魂魄之力,是仙品,仙品!”
殊颜一听到魂魄二字,心中便隐隐觉得不妙。她只觉右臂一空,再抬头时,那手臂已经离体。
澜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手臂,正欲往回拽,却听得殊颜一声惊呼。
“澜羲小心!”
他抓住那挣扎的手臂,感到一股妖气扑面而来。抬头时,那黑蜘蛛的一只长腿一下横在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殊颜甩出遮天混绫,白练一层层缠住黑蜘蛛的躯干,将她从头到脚裹成粽子。
“接着!”
澜羲趁着空隙,将手臂塞回殊颜的怀中。
那黑蜘蛛飞出一只脚,想用坚韧的刺尖划破这白练,却不料这白练看似轻薄,实际上犹如铜墻铁壁般,比起她的八条腿还要硬上几分。
忙活半天却徒劳无功,黑蜘蛛恼羞成怒,一张嘴,竟然吐出无数白灰的蜘蛛丝。
地上的花花草草一沾到蜘蛛丝便即刻冒出腾腾黑烟,好似被抽干了精魂,了无生气。
没想到还是个毒蜘蛛。殊颜一手抱着胳膊,一边急速躲闪。而一旁的澜羲正欲挥出一掌神力,却听得木门被重重踹开的声响。
“颜殊!羲澜!我们来了!”
角山四人破门而入,而澜羲一掌已出,狠狠打在黑蜘蛛的身躯上。
那黑蜘蛛吃痛,眼见又多了四人,心知寡不敌众,便掉头就跑。
“角山君快拦住她!”殊颜出声。
“结阵!”
角山君大吼一声,随即四人挥剑而起,一道巨大的四星方阵就地而结,将黑蜘蛛困在了阵中。
白色的光芒从地上射出,化作无数强大的仙力,在阵中流动。
“没想到一百多年了,还能见到鬼蜘蛛。”角山君沈吟道。
“原来她叫鬼蜘蛛。”殊颜绕着星阵走了一圈,鬼蜘蛛在无形之壁上捶打着,却怎么也破不了星阵。
角山君纠正道:“确切的来说,鬼蜘蛛不单单指她一个,而是他们的种类。鬼蜘蛛介于妖和鬼之间,是妖也是鬼,靠吸食凡人精气为生,当然神仙的魂魄他们也吃,且一般情况下,不会单独出行。”
殊颜疑惑道:“可我只见了这一只,难不成她是背着大家伙儿偷偷出来的?”
角山君摇摇头,“不可能,鬼蜘蛛我再熟悉不过。她一定还有同伙,估计在别处,还没被发现。”
“角山君何故如此熟悉鬼蜘蛛?”澜羲冷道。
“因为——当年的角山派,就是被几千只鬼蜘蛛灭门的。”
角山君神色哀痛,其余三人亦是沈默无言,似乎又想起了痛苦的回忆。
殊颜心中了然,只好劝慰道:“诸位仙友别丧气,今日可是你们报仇的好机会。”
卢灵冷哼了一声,“报仇?说得轻巧!你眼下只看到一只,若是当你面前有成百上千只鬼蜘蛛,我看你第一个腿软!”
殊颜回想了下那画面,委实有些腿软。
“啊!”
清越突然一声尖叫,似乎发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你怀裏怎么有一只手!”
殊颜心中暗叫不好,只顾及鬼蜘蛛,忘了自己怀裏的胳膊了。
“……实不相瞒诸位,这是我的。”殊颜尴尬的拿起来向众人展示一番。
“什么!”清越和时风异口同声道,“你的手被鬼蜘蛛折断了?!”
殊颜硬着头皮承认道:“是我仙力不济,还好我已经封住心脉,血也止住了,没有大碍。”
卢灵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殊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一定在心裏嘲讽自己。
这边,角山君拉过殊颜来,执意要为她疗伤。
“手断了可不是小事,不好好疗伤就怕接不回去了。”
殊颜还想摆手拒绝,澜羲已经开口道:“还是让我来吧。”
角山君会意,“也好,那我就不妨碍你们了。”
殊颜和澜羲走到裏屋,她解开衣领,想将手臂接回去,奈何那手臂却不听话,一会儿往左过几分,一会儿向右偏一寸,怎么都不肯好好接回去。
气得殊颜将手臂往地上重重一砸,“要死啊你!大不了不要了!”
澜羲轻咳一声,接过手臂,柔声道:“我来试试。”
殊颜撇过头,站着不动,任由他来。
没过多久,她感到全身有暖流在动,由头及脚,热乎乎的,很是舒适。
再回头一看,右手已经接好,澜羲正低头替她整理衣服。
“我自己来吧。”殊颜面上飞过一片红霞,竟也有些害羞。
澜羲笑道:“是我唐突了。”
殊颜自嘲一笑,“我这个鬼样子,算不得唐突。”
“我们日后再想办法。”澜羲道。
殊颜心知无他法,却也不想戳穿他,只淡淡一笑。
收拾完正欲出门,忽然,澜羲伸手护在她面前,沈声道:“有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