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怎么住进华清府了?莫非得到景翎君的允许?”殊颜蹙眉,这仙侍还口口声声称不认得景翎君,分明是在狡辩,若不是因着景翎的缘故,晏华为何会在华清府出现?
晏华一脸惊讶地看向仙侍,不解道:“我住进华清府是因沧离君怜惜我身残,而你口中所说的景翎君,我并不相识。”
仙侍嘆气道:“这位仙子从进门开始就在嚷着要见景翎君,小的也是没法子了,神女你看这该如何是好……”
晏华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嘴。
殊颜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咬牙道:“那我问你,你的右臂和右腿是怎么没的!”
晏华一楞,姣好的脸上泛红,似乎有些难开口。
一旁的仙侍替她说道:“神女此前历劫受了重伤,幸得我家神君的救治,又因府上的冷泉有愈合伤口的功效,所以神女便常来泡泉。”
晏华点点头,“确是仙者说的那样。”
殊颜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飞升前名叫沈晏华,乃当时太傅之女。此话可有错?”
晏华微怔,如实道:“无错。”
“你虽同叶景翎青梅竹马,却又倾慕太子的权力,故而嫁给他。此话可有错?”
“无错。”
“可太子待你并不好,成婚第一夜便羞辱你,你反了悔,又投靠了对你一往情深的叶景翎!”
“你如何知晓这么多?”晏华一脸惊慌失措。
殊颜压着气息,沈声道:“你不认得景翎君,那叶景翎呢,他在哪儿?你飞升成神,那叶景翎在哪儿?”
晏华的脸上忽地落下两行清泪,她用袖子擦去泪痕,道:“他一个凡人,自然活不到现在,许是投胎转世去了吧。”
殊颜见她还在装傻充楞,便继续道:“前尘往事太久,你忘了也就忘了。可你设计害死鸠衍,总不能也忘了吧!”
“殿下真是糊涂了,我同你只在三月初三的生辰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构陷我?”晏华攥着裙摆的手微微发抖,看来气得不轻。
清越也是第一次见殊颜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而轮椅上的晏华低低啜泣,甚是惹人怜惜。
他上前拉着殊颜的袖子低声道:“要不算了吧,看她怪可怜的。”
“可怜?”殊颜冷冷一笑,“是挺可怜的。”
晏华强忍着眼泪,身体的残缺到底是她的痛处,听别人这般轻蔑她,心裏总归是不快。
“仙子,既然这裏没有你要找的人,还是请回吧,晏华神女需要静养。”仙侍冲着大门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都开始赶人了。殊颜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啜泣的晏华,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自分得清。他既不愿见我,便也罢了。但如今九幽为祸六界,既为神族便不能置身事外。”
“殿下深明大义。”晏华嘴角微弯,诡谲的笑意一闪而过。
待殊颜走后,仙侍将华清府的大门重重关上,走到晏华跟前跪下。
“神女高见,这六殿下果然不好糊弄。”
晏华得意一笑,全然没有方才的委屈模样,“我如今这般生不如死皆是拜她所赐,我总要她付出点代价。”
“可神君那边要如何交代?”仙侍有些惴惴不安。
“景翎马上也是死人一个了,我何需向他交代!”晏华目光凌厉,有藏不住的狠毒,“你速去告知九幽她的下落,算我卖了一个人情给他。”
仙侍面带犹豫,“神女真的要同魔界联手?日后若九幽败北,我们怕是逃脱不了干系。”
晏华望着空荡荡的院落发笑,“那就助九幽常胜便是。”
“这魔神看似强大,却传言对六殿下一片痴心,总归是个软肋,小的以为不能太过相信他。”
“我自有分寸。”晏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轮椅,“这仙界之中,藏着不少九幽的眼线,前不久他挑衅天宫,便有不少人在暗地裏投靠了他。日后他的势力只会愈发强盛,我们眼下摆明立场绝不会错。”
她顿了顿,阴笑道:“传言虽假,却不一定是空穴来风。毕竟她是景翎的深爱之人,想来九幽对她定也是关爱有加。”
“神女难道不生气?”仙侍问道。
“从他一剑斩断我的手脚开始,我对他便只有恨,没有爱了。”晏华咬牙切齿道。
“景翎君确是辜负了您的一片痴心。”仙侍嘆息道。
晏华瘫软在轮椅上,她沈默闭上眼,只留一脸疲惫。
她想念的景哥哥,是她在凡间的青梅竹马,而不是这个冷血薄情的景翎君。
□□可以修覆,但她的心早已破碎不堪,再难重拾。
“走吧,我不想呆在这儿了。”
“是,这华清府委实冷清,地儿也冷,不适合神女久住。”
仙侍起身推着轮椅出了门,晏华回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华清府,景翎去了鬼界,沧离也云游在外,这裏着实冷清,连个下人都无。
晏华揉了揉额际,竟有几分物是人非的伤感。
可问她后悔吗,她绝不会承认,若不是她唤醒九幽,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她不能得到心爱之人,别人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