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颜此刻心烦意乱,只想着速战速决,夺回铃铛就立马走人,好不继续打扰这对情深鸳鸯。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怒吼,殊颜右耳微动,驺吾的长尾已至身侧,她往后一跃,堪堪躲过这一击。谁知下一秒脸上却迎来了火辣辣的一鞭,她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左脸,手上竟也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只见红音手持一道荆棘长鞭,那长鞭的倒刺之上还滴着血。她张狂一笑,“若没了这张脸,师兄可还会迷恋她?”
殊颜左侧的脸上赫然一道血痕,从眉尾划至嘴角,此刻鲜血不止,花了她大半张脸。
她死死盯着眼前二人,怒火中烧。
风致看着她可怖的脸也明显慌了神,方想上前查看,脚下忽然一道金光乍现,将云雾劈作两截,拦住了他的脚步。
“蛇王好胆量,本君的女人你也动得!”
一个低沈的声音自高空响起,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
此时,在半空之中闪现一个白色身影,周身围绕万道剑光,蓄势待发间,浑厚的神力源源不断的溢出。
忽然间,殊颜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充满暖意的怀抱,触及鼻尖的是淡淡桃花香,她抬头,只看到景翎神君漂亮的下颚线。恍神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冲上心头,令她不禁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景翎低头看着怀中的她,凤目充满寒意,他小心的用衣袖为殊颜擦去脸上的血渍,华贵的白袍染上触目的鲜红。
“可还疼?”他柔声道。
方才还沈浸在怒意之中的殊颜被他这么一问,才突然发觉自己脸上疼的紧,火辣辣好似被灼烧的疼。
殊颜倒吸一口冷气,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话,腰却被景翎君一带,他将她打横抱起,纵身一跃,猛然躲过身后的驺吾。
昔日总是满满笑意的景翎神君,此刻却宛若冰山,俊眉紧皱,薄唇紧抿。他冷冷看着风致和红音,虽有怒意却不露于表面。
景翎神君白衣翻飞,额间忽然闪过一道猩红印记,转瞬即逝。他双手抱着殊颜,未有任何动作,却见他周身的万道剑光逐渐展开,神力波涛汹涌,此时天上地下都笼罩在一层金光之中,刺目耀眼。那万道剑光千变万化,缓缓化作一柄虚空长剑。长剑覆着他的浑厚神力渐渐变大,仿佛要穿透苍穹,捅破地表。
殊颜被他横抱着,感受到他极其强大的神力,心中大惊,这景翎神君看着岁数不大,修为造化竟然强到这般境界。这般神力大抵只有上古神祇经过数十万年才能修成。
那驺吾似乎也同样感受到景翎的可怕神力,“嗷呜”一声,乖巧的伏在景翎跟前,不敢再造次。
红音不敢置信的看着驺吾,随即又摇动紫月铃铛,想要唤醒驺吾的斗志。却在举起的一剎那,铃铛被神力直接吸走,悬浮在景翎面前,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还请神君息怒,我等自会向天帝请罪。今日还请放我等一马。”风致见情况不对,赶忙拉住还想飞身上前的红音,他向景翎作揖道歉,希望平息他的怒气。
“可那是我的铃铛!”红音仍旧不依不饶。
“闭嘴!”风致怒喝。眼下境况,景翎神君无需动一根手指便能将他们二人粉碎,他们的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景翎似乎没有听见,那柄巨大的虚空长剑此刻就悬在他们二人头顶,仿佛随时会落下。
殊颜伸手接过紫月铃铛,拍了拍景翎的肩膀,开口道:“还请神君三思,东西我已拿到,不至于赶尽杀绝。”
景翎低头看她,凤目终于有了笑意,“好,那就依你。”
一时间,此方天地笼罩着的强烈金光瞬间消散,他收了神力,那巨大的虚空长剑也慢慢化作一缕青烟,终于风止云静。
风致和红音在谢过景翎神君之后,灰溜溜的跑了,只留下乖巧的驺吾依旧伏在景翎跟前。
“你跟灵兽倒是颇为投缘,前有白泽,后有驺吾。我自诩在御兽方面算是个行家,但比起你,似乎还差了点。”殊颜看着他不禁笑出声。
景翎“哦”了一声,语调上扬,恢覆了他平日裏言笑晏晏的模样。
“阿颜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嫉妒我?”他前脚刚因缘际会收了白泽,眼下又来了一只驺吾,却都因着这九天神女的缘故,他一日之内收获颇丰。
殊颜听到他喊自己如此亲切,不由得一阵哆嗦。
“阿颜你不说话,我只当你在夸我了。”他笑笑。
“。。。神君有些自来熟吧。”殊颜眼角跳了跳,“我们不过第一日相识。”
“无妨,万事总有开始。”景翎将她放下,伸手捏了个诀,一道暖光在她左脸显现,是他的治愈术法。
“那蛇王情妇如此伤你,改日我定叫她后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殊颜感到脸上没那么火辣辣了,还有些许清凉。
“他们与我是旧相识了,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那蛇王负了你,你可恨他?”景翎一面为她施展治愈之法,一面用凤目偷瞥她。
殊颜讪讪道:“情未至深,便也无所谓狠不狠的。只是,红音偷取我的法宝,令我白白受罚,这点我倒是很记仇的。”
景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随即豁然开朗,“看来只是那蛇族世子痴恋你,而你并未动情。”
殊颜讚同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算不得痴恋,别听司命胡诌。”
景翎笑道:“那狐族美人确实不错,但比起阿颜,还是差了点。我看这蛇王的品味不大行。”
殊颜被夸的有些心虚,要知道当初在东海蓬莱,整个师门的男性可都是被红音迷得团团转,还时不时嫌弃自己没有女人味。在这点上,她自卑的很。
“不敢和狐族美人相比。”殊颜尴尬一笑。
“阿颜过谦了。只是眼下你这脸,是有些棘手。”
景翎结束了治愈术法,殊颜觉得那股清凉消失了,立刻掏出水镜照了照脸,脸上的血渍都已被景翎擦干凈了,那道原本鲜艷的红痕也淡了些许,只是还留着深深的疤痕。
她瞬间就洩气了,这可丑了不止一点点,“这疤可有法子医治?”
景翎突然伸手轻轻的摩挲着她左脸的疤痕,“阿颜你放宽心,不管这天上地下,我都会为你寻得治愈的法子。”
他声音有些低低的,殊颜心中颇为感激,笑着看他。
他们似乎错过了千万年,轮回转动,终于转到这一世情缘,他又岂会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