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策权分明是给他传递了一个坚定的眼神,是在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吗?一副似能翻云覆雨的样子,却什么事也不做,任由孙氏胡来。
在浓盐水里浸泡的发胀冒泡的藤鞭被侍卫捞了起来,狠狠地打在了一旁的柱子上,那柱子顿时便被划出一个脱漆破皮的裂痕。
眼看着就要打在了董溪身上,董溪都被这架势吓得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可顷刻过去了,他除了听见那行刑侍卫的一声惨叫后,良久没有感受到鞭子落在身上的疼痛。
他心下一定,一个念头便浮现了出来,会不会是
“太子之师生来矜贵。”是星程的声音!
董溪募地睁开眼,只见星程从门外进来,而那条鞭子不知何时早已断裂,竟打在了行刑侍卫身上。
天啊,这到底是怎样做到的?星程的武功......何时变得这样出神入化了?
“我的师父,怎能容许他人欺辱!”
星程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但依旧带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压迫感。
他缓缓走上来,文质彬彬恭谨有礼的样子,脸上透着少年储君隐隐散发出来的帝王朝气。
“儿臣拜见父皇。”星程跪下,对着百里策权磕了一个头,百里策权示意他平身后,才站起来,面向孙氏微微颔首道:“见过孙娘娘。”
孙氏看起来讪讪的,似乎是没料到星程会来,只有道:“啊,嗬,太子殿下有礼了。”
她的微表情微不可察,可董溪却把她那一闪而过的奸笑尽收眼底。他突然觉得......这场看似儿戏的栽赃,或许另有深意。
“太子,朕把太傅大人召唤至乾龙殿的原因,你该知道了吧?”百里策权道。
这下,董溪总算是知道百里策权方才为何要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了——他这是料准了星程会及时赶来啊。敌不过,终究是敌不过。子敌不过父,臣敌不过君。
星程半遮半掩地拱手答话:“儿臣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父皇的眼睛。”
诚然,的确逃不过。但星程能保证,他和师父之间那些事情,定能将众人瞒得死死的。
这也是他唯一能骗过百里策权的事情了,其他举动他都能有意无意地透露给百里策权,他无所谓。
但......师父是他格外珍惜的人,因为格外珍视,所以才要更加的小心翼翼。
“父皇,太傅为赤山王室培育储君,不嫌弃儿愚钝懒散,含辛茹苦一点一点地传授儿臣治国安邦之道。”星程诚恳道,“儿臣如今能独立出师替父皇理政分犹,与太傅的辛勤教导密不可分。”
他向前走一步,单膝跪地道:“太傅是儿臣的恩师,是天家皇师,若今日因这些模棱两可的证词而在太傅身上施加重刑,传出去未免落人口舌。就算没有传出去......儿臣心下,也定不会安宁。”
不仅不会安宁,还会心如刀绞,肉如鼓擂。他定当会在直接或间接伤害师父的人身上留下更可怕的刑伤,也定不会原谅自己没有保护好师父。
百里策权还未开口,反倒是孙氏把控不住先嚎了起来,急忙道:
“太子殿下,太傅之前几年几乎从未传授过你正经课业,日日背诗颂曲看话本故事,这简直是在故意误人子弟!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想过,太傅为何会这样做吗?太傅企图教废储君,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啊。”
被绑在刑驾上的董溪面无表情,明明教废储君之事是苟董溪做的,不是他董溪做的,但他依旧觉得心中愧疚难安。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作这书中之人了。
回话反驳时,星程默默地直视着前方,并未给过孙氏一个眼神,道:“抱歉,孙娘娘。本殿,还真从未想过这一点。太傅如何教导本殿,他老人家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本殿只知道,太傅对本殿,是真心相待。”
他似乎是有了点怒意,一字一句道:
“本殿不能让太傅的一番心血......被人蹂躏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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