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心甜意洽
于是就这样强撑着跪得发软的膝盖,故作强悍地由星程和宫人们托扶着走到了宫道上,这才肯放下脸面坐上了轿子。
到了东宫后,董溪照常十分矜持地扶着星程的胳膊,强撑着自己走进去,撞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只有承受了董溪近一半的体重的星程才知道,师父那云淡风轻的表面下,隐藏起来的疼痛和艰难。
走进内殿屏退宫人们后,星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两手一掰就把董溪横抱了起来。
装逼装到渐入佳境时就这样被打断,董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强装镇定道
“殿下,就跪了一会儿而已,臣自己能走,快放臣下来。”
他把自己说得如外表那样强悍霸气,殊不知在星程的眼里,他这样的故作坚强只会让星程更心疼更惭愧。
见星程不语,董溪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殿、殿下,臣、臣无碍的,放臣下来。”
彼时,星程早已走进了寝殿,他把董溪放到床上,蹲跪在床边替董溪褪去了鞋袜,缓缓地圈起了董溪的裤腿。
星程的动作虔诚又轻柔,仿佛在对待一尊玲珑剔透的珍宝,不敢亵渎分毫。
很快,董溪那白皙修长的小腿便露了出来。
他的皮肤没有星程那样冷白,但腿上光滑细嫩,没有蚊包疤痕,甚至连痣都没有,于是看上去、摸上去,都似牛奶一般丝滑。
可此刻,那骨感修白的膝盖骨上却布满了青红参差的痕迹,小腿骨上也爬上了未消退的跪痕。
目光一触上那双修白细腿上的红痕青疤,就能让人产生感同身受的疼痛。
星程捧着董溪的小腿,看着那上面的红疤,沉默不语。
“殿、阿、阿程,”董溪不自觉地收了收腿,声音莫名变得很心虚,“不、不疼的,只是看上去可怕而已。”
怎么可能不疼……看上去,就已经让人觉得很疼很痛了,怎么可能不疼?
星程缓缓放下另一只膝盖,完完全全跪在董溪面前,慢慢地将头埋在了董溪的腿间。
他的动作十分虔敬,像一个跪在佛前忏悔祈求救赎的人。
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害惨了自己的父亲,他有罪;
他心里藏着拙劣残忍的念头,对人赶尽杀绝,待人刻薄残忍,他有罪;
他玷污了世界上最清澈无暇的小溪,他有罪;
他害得师父屈膝受辱平白受苦,他有罪……
星程的眼泪落在了董溪的小腿上,温温热热的,自董溪腿上滑下,须臾间就变凉了。
师父这么傲气不羁的人,为了他都能屈膝下跪,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不,应该说,他有师父就够了。
其他的,父亲的爱,父亲的原谅,他都不奢求了。
至于自己心中那些难以压制的残忍肮脏的念头……
他现在也已经找到了很好的压制方法,只要不被师父发现就行。
只要他藏住手臂上的伤痕,藏住心中的罪恶,师父就永远不会发现他的肮脏恶心,也就永远不会嫌他弃他。
董溪心中颤颤,默默地伸出手抚摸着星程的头。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触碰上星程的那一刻时,星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样的颤抖不是在抗拒董溪的抚摸,更像是因自卑和罪恶感而不敢接受董溪的触摸。
董溪顿了一下,知道星程是在自责自愧,于是愈加霸道地摸起了星程的头。
“不疼的,阿程。”
滑在腿上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真的不疼的。”董溪轻轻柔柔地说,“在阿程面前,臣从来都不伪装自己。”
星程顿了一下,缓缓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真的吗?”
“真的。”董溪浅浅地笑着,说,“在阿程面前,疼就会说疼,不疼就是不疼,臣不用在阿程面前故作坚强的,臣做自己,就够了。”
给董溪上完药后,星程便差人送董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