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星程又叫停他,冷着脸取下了他脖子上的长铁链,只有一个金属质的项链拷在董溪纤细的脖子上,竟有些难以言喻的捆绑美。
董溪平日里虽然带着手脚镣铐示人,但从来没有他人见过董溪像狗一样带着项颈镣铐的样子。
这样的羞辱,只在二人独处时发生,不让任何人知道。
热水打来后,董溪平静地跪地为星程洗濯。师父为徒弟洗脚,董溪能感受到星程有些许的不自在,于是他淡淡地说:
“阿程,辛苦了。”
看在阿程这么辛苦的份上,为师就勉为其难地帮阿程洗洗脚了。
星程一直没怎么说话,没有唠家常,也没有出言羞辱他为难他。
董溪一时间找不到好的机会来询问他屠城之事。
一时间,偌大的宫殿里,轻轻的水声和油灯兹啦的响声交错,竟有种说不出的宁静和柔美之感。
“阿程,”董溪拐弯抹角地试探道,“听闻孙二的兵,几乎全换成了老人孩童等弱势百姓,这、这一招,倒是阴毒。”
“嗯。”星程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董溪见他肯吱声了,连忙乘胜追击般的问道;“那阿程,你打算怎么对付孙二啊?”
“杀。”星程冷冷地说。
董溪瘫软了,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缓缓地离开星程的足肤:“难道你......你,你真的屠城了?”
星程脸上募地爬上几分挑逗和讥讽,轻蔑地说:“对啊,屠了还不止一个。一天一个城,师父看徒儿出去了几天,徒儿便屠了多少个。”
“你......”
董溪突然觉得面前的星程令人感到陌生又可怕,他腿软地跪在原地,艰难地仰头看着星程嘲讽的神情,喉结滚动隐忍地又问:
“那......那些老人、孩子,阿程可不可以,不要杀害他们?”
星程笑了笑,忽而又变了脸,道:“不可以。”
他用湿润的脚挑起董溪的下颌,像观摩一只宠物一般咬牙切齿道:
“朕,不仅要屠城杀戮,朕还要踏遍整个九州大陆!”
“阿程可不可以不要发动战乱,不要伤害无辜的百姓,”董溪姿态卑微地哀求,停顿片刻后忽道:“武老将军和芷懿皇后不会愿意看见阿程这样做的。”
“啪”的一声,水盆被星程猛地踢翻,温热的水皆泼在了董溪身上。随即,星程暴虐的声音响起:“你没有资格提他们!”
董溪软了,羞愧地垂下了头,脸上的水顺着柔畅的面部曲线滴下来,脖子上又被卡上了长长的铁链。
星程的声音忽而又变得温柔狎眤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把铁链绕在自己的手上,轻飘飘地说:
“徒儿困了,师父哄徒儿睡觉。”
夜深了,寝殿内的两人皆难以入寐。
董溪虽不知道屠城之内幕,但他一如既往地选择相信他的阿程。
他相信阿程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平日里小打小闹的杀伐都能被董溪巧妙的化解,这样大规模的屠城,阿程根本不会做!
暮春有些冷,他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蜷缩着倚靠在床边,用尽大脑里最后一丝意识与系统对话,查问屠城内幕——
孙二丧心病狂,要挟边境几座城镇的柔弱百姓们上战场,自己精装强健的士兵们却穿着百姓的衣服,在城中苟活。
这样低配版的空城计早已被星程识破,他安抚好这些百姓们扮演的士兵,带兵直入城中,将孙二的那些凶残恶霸般的士兵们擒拿干净。
孙二带着残余的兵力逃窜,赤山边境的官员百姓们在星程的庇护下得以安宁生活,众人皆对这个表面阴鸷冷漠的主君感恩戴德,甘愿臣服。
捋完这些事情后,董溪终是肯放任自己沉沉地睡过去了。
一阵风儿探过来,吹得他身体透凉,体寒身颤。他头痛欲裂,身体虚弱,终是重重地倒了下去,软软地摔在了冰凉的地上。
“小溪!”
“来人!传太医!”
昏死过去的董溪,并没有听见星程这声慌乱的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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