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勉为其难大发慈悲地为董溪又释放了一次瞬间移动的技能。小星程只觉得原本安静寂寞的耳边突然变得闹哄哄了,似乎有热烈的火光断断续续地自指缝里漫进来。
“不是父亲罚的,是我自己罚的。”
董溪沉了沉脸,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自己不肯放过自己,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董溪缓缓地移开手,向星程展示面前大街小巷灯火透明的盛况,二人似一见如故的自来熟,问道:“为什么要自己罚自己。”
怀里的小星程惊讶地看着面前人来人往的情景,穿着质朴却可爱的小孩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玩具、带着憨掬面具的男男女女互相扮鬼脸、各种精巧奇特的推车卖着花样百出的货物......小星程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董溪难得见到星程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想到成年星程欺负他时一脸坏笑得瑟的模样,董溪就忍不住把心里的委屈和怨气,都发泄在怀里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星程身上。
于是他狠狠地捏了一把小星程的屁股,激得他回过神来才问:“为什么要罚自己?”
小星程从巨大的惊讶和新奇中反应过来,竟没有一丝责备神色,而是面容苦涩地看着董溪,说:“因为,母亲是被我害死的。”
“胡说。”董溪道,“母亲是为了让阿程活下去,才牺牲的。不准听父亲乱说!”
“唔?”小星程似乎想问:你怎么知道是父亲说的?
董溪很想说一堆“母亲没死,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母亲希望阿程能开开心心的活着”等言语,但他快速地思虑片刻后,还是把这堆废话抛出了脑后。
越过星程的小脑袋能看到面前的杂耍演员即将对着他们喷出一团火,董溪心里坏计一出,连忙拍了拍星程的屁股,示意他往后看。
“唔?”于是当小星程回头看的时候,立马就被突然扑面而来的一团虚火吓得又钻进了董溪的肩窝里。
董溪得逞地轻笑一声,空出一只手来拍了拍星程的小脑袋,问道:“阿程,吓到了?”
小星程没有说话,但身体却立马做出了反应——两只腿把董溪的腰板夹得死死的,胳膊也紧紧地环住了董溪的肩颈。
董溪又顺了顺他的头发,轻声哄他:“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心里却在想:叫你以后欺负为师!为师今天就把日后的欺负都还回来!
二人看了一会儿杂耍后,董溪便抱着小星程寻着记忆找到了一处糖人摊。
卖糖人的老人依旧没变,只不过他比八年后要年轻许多。
一见到长发齐腰白衣翩迁的董溪抱着小星程过来,那老头就立马问:“小孩儿,姑娘,想要画个什么图案啊?”
董溪嘴角一抽,清冷磁性的本音就蹦了出来:“姑娘?”
这几个月来他都没有理发,头发早就垂到腰后咯。头发又天天披着,鲜少扎起来,今日还穿着一身白衣,也难怪眼力不好的老头把他认成姑娘。
“哎哟!是个俊美公子,害,老朽年纪大咯,眼睛花咯!”那老人连忙开始熬糖,一边熬糖一边又忍不住打量着董溪和星程。
“啧,老朽摆摊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像公子和小公子这么好看的人。”老头意味深长道,“二位都穿着一身白衣,大公子衣袂飘飘,超凡脱俗;小公子白衣端正,形制严谨,二人黏在一起,倒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夫夫之相。”
小星程显然是没听到这糟老头在说些什么的,他兴致勃勃地从老头子手上接过一根糖人,小心翼翼地尝了起来。
“啧。”董溪咂嘴道,“老人家说些什么逗话呢。”
“啧,”老头子得意地给了董溪一根糖人,“你还不信老朽说的?老朽看人老准了,你啊,你就是不好意思委身于这孩子之下。”
老头说完,三下五除二收拾了摊子就要离开,引得董溪来不及反驳他,只得道:
“老头,钱还没给您。”
“送你咯!老朽要收摊咯!家里还有个做皮蛋的老头子在等着老朽给他吹糖人呢!”
一听这话,董溪竟觉得莫名亲切......原来这老头子竟和他们一样,也是
想到这里,董溪看了看怀里这个单纯可爱的小星程,莫名就红了脸。
怀里的小星程吃着和他一样甜的糖人,目前尚且是个不懂情爱的傻宝儿呢。
这傻宝儿,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撩人的?
长街小巷人来人往,有人就有江湖,有人就有生活。
虽然董溪没有见过糖人老头家里那个做皮蛋的老头,但董溪知道,他们一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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