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过了这么久了，大哥怎么才跑到这里？大哥就这么信任我？”
“主君，您不也很相信臣吗？您知道臣不会跑远......”
星程笑道：“什么君不君臣不臣的，大哥，向以前一样，叫我一声弟弟便可。”
星燃顿了顿，终究没有叫出口，星程又道：“再唤我一声弟弟吧，唤过之后，便没有机会了。”
模棱两可的话激得孙氏疯病大发，连忙挣扎着骂道：“百里星程你这个疯子！你放开燃儿！手足相残算什么？是我杀害了武芷懿和百里策权，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星程笑着踱步到她面前，看着明明惧怕到了极致、却没再有退缩之态的孙氏，星程鄙夷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之前朕给了你很多次机会，可孙娘娘皆软硬不吃，完全不肯承认自己的罪孽和错误。如今朕要杀了你的孩子，你却上赶着来担当罪名了。”
在冷宫时，孙氏早已被董溪的一番话给骂醒了。
可她孤傲一生，就算食糟粕睡稻草，却依旧不肯卑躬屈膝认罪伏法。
“燃儿是你的哥哥，是与你有血缘的哥哥，你不能伤他！”
星程怒极反笑，森然至极：“你连你的丈夫、我和大哥的生父都敢杀，还有什么人是你不敢杀害的？若你同孙二将军一样，起了自己掌权夺位的念头，估计连你的亲生孩子都不会放过吧？”
“不......”情绪激昂的孙氏募地垮了下来，“虎毒不食子啊，况且是你的母亲斩我大哥在先，我伤了你母亲，她不冤！”
星程恭谨地朝她行了一礼，道：“对啊，战场之上的事情，虽有许多无奈，但朕的母亲灭了孙将军的确是事实。朕说过了，朕的父母的确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朕，绝不会放过你！”
孙氏立马就疯了，狂叫道：“是你们对不起我在先的！是你们对不起我！我只是为了报仇而已，我又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他们难道不该死吗？不该死吗！？”
芷懿斩杀孙氏的大哥，是为了护自己的国家；百里策权的所作所为，也是站在九州国家之层面上。
孙氏偏偏要把宏观层面上的恩恩怨怨全装进自己的心里，心那么小，愈发显得仇恨那么大。
事到如今，是没法和孙氏讲道理的，星程待她平静下来后才不疾不徐地说：
“对啊，就当是他们先对不起你，可朕就是不想放过你，也不想放过大哥，你又能怎么办呢？”
“为什么！为什么！？”
星程反问：“为什么？朕倒想问孙娘娘一句，你对修修父母的仇恨早已在一整个白狄王族上发泄过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虐待修修近十年呢？父母债子女偿吗？”
父母债子女偿......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的邪恶与愚蠢罢了。
不仅跟所有人过不去，不肯放过所有人，也不肯放过自己，太蠢了
“不是，不是！”孙氏哀嚎着滑在地上，士兵们见她早已失去了反抗意识，便缓缓地松开了她，任由她像牲口一般地爬到星燃和修修那边。
修修依旧对她又怕又厌恶，缩了缩身子不肯让她碰。
孙氏也不强求，她悲哀一笑，紧紧地抱了抱星燃，话却是对着星程说的：“你问我：还有什么人是我不敢杀害的......我就算恨极了白狄王、后，恨极了修修，可我不还是让他活到了现在？修修......也是我不敢杀害的，他若是死了，我的燃儿便也不会独活在世了。”
“母亲，你......”星燃心中战栗，原来这些年来，孙氏一直都知道他对修修的心思。
孙氏继续喃喃道：“傻孩子，你以为你能藏得住对修修的这份喜爱？你对他爱不释手，十年前我就看出来了。”
雪越下越大，可没有一个人觉得初雪天很冷。
他们都被别的情绪占据的周身骸骨与感官，没有人在意初雪天的寒冷。
很快，白皙松软的白雪之上撒上了一地热血。
血溶在雪里，也融化了雪。
孙氏自戕前，低下了她高贵了一生的头颅：“求你......放过修修，放过星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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