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他为双方介绍——“这是我一位长辈,姓岑。”
“这是我新交的一位朋友,姓江。”
江扶月微微颔首,利落干脆:“岑老。”
她开始明目张胆打量对方,老人目测六十来岁,身体略有发福,脸盘子很圆,耳垂肥厚,一看就很有福气。身上的黑色对襟唐装是国内某定制品牌,价格不菲,头发梳成大背头,油光水滑,且看不到半根银丝,明显定期焗油保养。最有特色的还是嘴上那两撇八字胡,可能摸得多了,看上去服帖又顺滑。总之,这是个讲究又臭美的老头儿。哦,还很喜欢故作犀利地看人。岑淮山很想说:老子不是“故作”,是真的犀利啊喂!这些年轻人怎么都不信呢……敲!江扶月在打量老头的同时,老头也在打量“他”。男生女相,注定福薄。那就更不应该啊……这种人怎么可能比徐家小子的运道好?还赢了他几个亿的美金!卧槽!几个亿啊!还美金!这败家的臭崽子……随着一老一小对视时间越来越长,气氛也渐渐趋向尴尬。徐尧轻咳一声,叫来服务员:“上菜!”
这才打破僵局,两人各自收回目光,气氛慢慢回暖。不愧是a市最有名的酒楼,味道没得说。江扶月也很给面子,每道菜都认真尝了一遍,期间还让服务员给添了一回饭。柳丝思也有样学样,她从中午就没吃饭,这会儿大快朵颐,别提多爽了。两人吃得贼香,倒让徐尧和岑淮山有点懵。“你们不吃?”
江扶月抽空问了句。“啊?吃,现在就吃……”徐尧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咕噜肉。半口下去,又酸又甜,男人整张脸都皱巴起来。江扶月却只管低头吃自己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岑淮山几次想要开口,但孩子吃得太香了,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打断。行,那他也吃吧。吃着吃着就发现这味道确实不错,难怪对面吃得喷香!徐尧一直在等老爷子开口,可等到花儿都谢了,还是没声儿。转头一看,好家伙!老头儿吃得油口油嘴,还一个劲儿点头。那……算了,他也吃吧。就这样,一场鸿门宴什么“杀机四伏”、“步步惊心”通通没有,只剩“菜香饭软”、“四个饭桶”。终于,江扶月吃饱了,扯过餐巾,优雅地擦擦嘴。柳丝思也跟着放了筷。徐尧见状咽下嘴里的排骨肉,坐直。岑淮山咂咂嘴,有些遗憾地看了眼那盘离自己最远的茄汁酿豆腐,“嗝~”“……”看着面前差点装不下的骨碟,说实话那一刻,徐尧震惊又茫然。不是要打听对方来历,摸清对方底细吗?我干了什么?我他妈来吃了顿席面?!那厢,老爷子却没这个心理负担,吃了就吃了,吃完再干正事也一样嘛!“江小友是哪里人啊?”
开始了。江扶月:“帝都。”
“哦哦,帝都是个好地方。你做哪行?”
“懒散惯了,游手好闲,什么都做一点,什么都不精细。”
老爷子嘴角一抽,真滑!“这么说可就谦虚了?你好歹也掌握了一门绝活,不然怎么知道松香和柚叶的妙用呢?”
来了!徐尧头皮绷紧,不放过江扶月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可惜,对方神色未变,平静如常:“什么松香柚叶?您老说的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装!继续装!岑淮山心下冷哼,面上却端着笑:“你要是听不懂,那天底下就没人能听懂了。”
江扶月目露疑惑。啧,装得还挺像。岑淮山面色骤沉,直接发问:“你师父是谁?出自哪门哪派?能借我布下的‘五鬼运财局’改运,赢了这小子几个亿,想必也不是什么野鸡山门,速速报上大名!”
江扶月看向徐尧,轻声一叹:“你家长辈怕不是吃了几只醉虾就迷糊了吧?不然怎么净说胡话?赶紧带回去休息,老人家的健康不容忽视,你可长点儿心啊!”
莫名其妙被一顿教训的徐尧:“?”
强行喝醉被当成问题老头儿的岑淮山:“?”
江扶月:“时间不早了,饭也吃过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带着柳丝思扬长而去。老爷子立马反应过来,抬步要追。徐尧把人拉住:“您要干什么?算了,看这架势,肯定问不出来。”
“我不问,我直接上手试!看她敢不敢接招!”
说完,一阵风似的冲出去。江扶月出了酒楼,刚走到街口,一张烧着的符纸突然从耳边擦过,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她立马回身,出拳还击。所有动作完全出于本能,根本来不及细想。只听砰地一声——老头儿倒地,左眼青黑。过了几秒,他挣扎着坐起来,两眼控诉地望向江扶月:“年轻人不讲武德!你你你你——耗子尾汁!”
江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