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刘博文忍不住笑出声,“可能出厂配置不一样?”
林巧嗖一下转过来,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难听死了。”
刘博文:“?”
万秀彤朝林巧甜甜一笑,林巧朝她眨眨眼。女生的友谊就是这么坚不可摧。“月姐,徐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一个男生扒拉着门框,探头探脑。“好。”
江扶月起身,离开教室。等见到徐泾,后者却说:“不是我找你,是校长,具体什么事不太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要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十分钟后,校长办公室门外,叩叩叩——“请进。”
江扶月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老校长,而是那道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听闻响动,对方也没转过头,因此看不见长相。但江扶月却莫名觉得熟悉。她不动声色走到校长办公桌前,“您找我?”
“啊?对。这次月考数学试卷难度不小,你还是考了满分……”江扶月挑眉。因为考了满分,所以把她叫来?“其实是我想见一见你。”
轮椅上的人突然开口。江扶月回头,这才正眼看到他的相貌,下一秒,瞳孔微缩,目露震惊。明聿?他怎么在这里?!还有……轮椅是怎么回事?眼睛好像也出了问题?“校长,”明聿已经从女孩儿的表情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抬眼,透过镜片看向胡永围,“能让我跟……江同学单独谈谈吗?”
校长一愣。钟豪也不由讶然。胡永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江扶月。他充分尊重学生的意见。倘若江扶月不想,他会直接拒绝明聿。但事实上,江扶月微微点头,同意了。老校长便与钟豪一前一后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安静的室内,墙上挂钟嘀嗒作响。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率先打破沉默——“我知道是你,明月。”
确凿的语气,笃定的目光,平静之下压抑着狂喜。他说,“我已经确认过,不会有错。虽然你外貌变了,身形变了,甚至……年龄也变了,但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青灰的瞳孔在泪光折射下,仿佛重新聚焦。而面前的女孩儿则是他唯一的焦点。目之所望,心之所念,魂之所牵,命之所系。他伸出颤抖的手,目露希冀,期盼能重获她的亲近,感受她此刻正常的体温。江扶月没动,清澈的目光打量他,情绪难言。明聿则保持伸手的动作,固执地不肯收回。两人仿佛陷入一场僵持。一个想去,一个不来。终于——一声轻叹逸出唇畔,江扶月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这又是何必?”
下一秒,被他反握住:“你承认了?”
江扶月勾唇:“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已经确认了吗?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我确认,是我的态度;你承认,是你的态度。”
关系到你想认我,还是不想认我。“你……”江扶月目露疑惑,“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一个死去二十年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正常人都会觉得惊讶且恐怖吧?他却出乎意料的平静。明聿只能说:“意外过。”
但在求证过程中,意外逐渐平复,兴奋取而代之。她还活着——这个念头犹如信念般支撑着他不远千里从西北赶来临淮。有那么一瞬间,明聿想过退缩。如果来临淮发现不是她,一切都是自己判断错误,那怎么办?老天给了他希望,倘若临淮之行又将它无情夺走,那么明聿宁可永远不来!反复纠结与煎熬之下,最终,他还是来了。好在,上天待他不薄。在女孩儿推门进来的瞬间,明聿半悬的心,轻轻落地——是她!“你活着,比什么都好。”
江扶月一时怔忡。同样的话,夜牵机、牛春花、凌轻舟和易寒升都说过。他们不追问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只为她能活着而欣喜若狂、满怀感激。“阿聿,这些年……你好吗?”
男人眼里又涌出泪光,青灰色的瞳孔被洗得清澈见底,颜色却依旧暗淡。他说:“明月,我不好,我一点也不好。”
下一秒,男人松开她的手,改用双臂圈住女孩儿纤细的腰,侧脸贴在她腹间,像一个迷路太久终于找到方向的孩子。不一会儿,湿润的触感无声晕开。江扶月狠狠怔住。他……哭了?“阿聿……”“对不起,当年是我没保护好你。”
如果他有足够的能力反抗家族,如果他没有离开帝都,是不是就可以护她安稳周全?二十年了,他没有一刻不在为此自责、懊悔。都说时间如良药,终究会治愈遗憾。可为什么对他而言,时间却无情得像一管强腐剂,非但治愈不了伤口,还让伤口一天天溃烂、发炎,创面越来越大……明聿甚至无数次想:如果她回不来,那我可以选择去陪她啊,不是吗?“幸好,你回来了……”他双臂收紧,像圈住了此生最宝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