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昂夹了一筷子,连连点头:“绝了!”
老板娘眉开眼笑,“你们慢慢吃。”
八点之后,大排档客人越来越多,划拳声,劝酒声,一浪高过一浪。而钟子昂和林书墨已经喝得微醺,只有江扶月双目仍然清明,但脸颊却无可避免染上几抹绯色。江扶月拿起一串羊肉,正准备下口,突然一阵骚动从远处传来,等离得近了,才听清那是一群混子的咒骂声!“看好了,是不是这家?”
“对,就是这两口子!昨天飞哥在这儿吃完回家就开始拉肚子,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挂水,找他们赔钱居然还不承认!”
“得!这是要耍赖啊?好得很!哥儿几个先把摊子围了!”
“对嘛!早该这么干了,不给点教训不知道厉害——”早在这群人靠近的时候,前一秒还热火朝天的摊子,下一秒就鸟兽散,有点良心的客人还知道放个百十来块结账,至于那些浑水摸鱼的早就一溜烟儿没影了,慌忙中还踢翻了椅子,打碎了酒瓶。现场一度陷入混乱。老板娘整个人都吓呆住了,还好她丈夫反应倒快,从灶上拿了把菜刀,用身体挡在前面。“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赔钱——”为首那人凶神恶煞。“之前说了,医药费我们给,该我们承担的,一分不少,只要正规医院的单子开出来。”
“呵!只赔医药费?你们想得美!那误工费怎么算?精神损失费呢?那我兄弟就白住一趟医院了?!”
“你、你们要多少?”
“六万,一分都不能少!”
“这是敲诈!”
“没要个十万八万就已经很好,你他妈还嫌多?”
“好,那我们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说着,就要掏手机。对方见状,顿时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一声令下,桌椅被推倒,然后是锅碗瓢盆乒乓落地的声音……角落里,钟子昂和林书墨这才迷迷瞪瞪反应过来。钟子昂:“怎、怎么办?”
林书墨:“要不要报警?”
“还是先撤吧?万一打过来咋整?”
两人同时看向江扶月——却见女孩儿小口吃着肉串,动作不疾不徐,有种别样的沉静,睫羽在灯光下投映成两排小小的阴影。钟子昂:“?”
还在吃?林书墨:“?!”
比我还能装?肉串入口,齿颊留香,诚如老板娘所说,确实很新鲜,江扶月悠悠抬眼:“你们确定走得动?”
钟子昂作势起身,林书墨也试图撑着桌沿站起来,可惜,双双腿脚无力,又跌坐回去。“什么情况?!我怎么没力了?”
“有点晕……”林书墨扶额,眉间紧出两道褶皱。江扶月将空掉的啤酒瓶掉了个方向,把贴着标签的那面转到两人眼前:“喝之前都不看度数吗?”
钟子昂低咒一声,居然比平时喝的高了这么多。林书墨也紧跟着傻眼。他们之前都没喝过这种临淮本地的啤酒,难怪现在连路都走不动。江扶月:“我可没那个本事,同时带着你俩逃命。”
钟子昂:“那现在怎么办?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我们总不能就坐在这儿——嗝——吧?”
林书墨咬牙:“现在走,肯定会引起对方注意。”
“那怎么办?!”
江扶月:“等呗。”
钟子昂没醉倒,却差点被气晕:“就算干坐着,对方也迟早会注意到我们!”
江扶月一字一顿:“你最好祈祷不要。”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哥,你看,那边还有一桌没散!”
“嘶——可以啊,有点东西。”
为首那人摩挲着下巴。刹那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们这里来了。只见两男一女,都是小年轻,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居然也不逃,两个男的半趴在桌子上,女的背对着,背影挺直,看不见长相。“哥,这仨什、什么情况?”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吓傻了吧?”
“闭嘴——”为首那人轻斥。小弟很有眼色:“我马上过去把他们撵走……”“算了,碍不了大事。”
“可……万一他们报警咋办?”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是是是……”男人压低嗓音:“别管这些,咱们今天来是要钱的,速战速决!”
“对对对,您看我,差点忘了。”
一群人砸完东西,准备去翻钱箱,老板瞪红了眼,手里菜刀乱舞,嗓音发颤:“别、别过来!谁敢过来我砍谁!滚开——”“哟!这是要给咱兄弟几个上硬家伙了。”
“大哥,弄他!”
“去吧。”
当即有人冲上前,准备踢掉老板手里的刀。老板惊慌之下只能胡砍,却刀刀落空。接着又有几人冲上去,最后刀被踢掉。老板倒地不起,被石子划伤了脸,眼角冒出血珠。“六万,你给还是不给?!”
“不、给!死也不给!”
“好啊!好得很!”
大哥冷笑,凌厉的目光射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老板娘,“把她给我抓过来,点火,倒油!”
很快,借着灶上的火,一大锅油滚滚沸腾。“老大,可以了。”
“把她的手按进去!”
“不要!放开我!”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老婆!这是犯法的——”男人目眦欲裂。就在这时,突然响起清脆一声。只见一个啤酒瓶在大哥头顶开了花儿,一只手正握着瓶颈,纤细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