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竞洲语出惊人。顾淮予脸色一黑:“不怎么样。”
厉辰撇嘴:“就你?”
程敛直接摇头,缓缓吐出三个字:“想多了。”
梁竞洲气得狂翻白眼儿:“几个意思?啊?你们这是嫉妒!自己怂就算了,还唱衰别人——阴险!狡诈!狭隘!”
“等我追到月姐,让你们一个个都改口喊姐夫!”
厉辰:“江扶月眼睛挺好,脑子也没坏。”
言下之意,怎么可能看上你?顾淮予:“你不是孙子吗?还想当姐夫?”
程敛:“醒醒吧,梦做太多,容易流口水。”
梁竞洲:“……”操!四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骂的骂,损的损,声音越来越大,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清晰的“江扶月”如何如何。少年们的好感与钦慕不加遮掩,放肆又乖张。突然,说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视线所及之处,一道黑影动了!就在距离不远的喷泉池边。因为光线太暗,除了规律的哗哗水声之外,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可偏偏就是那个地方,居然站着一个人!没动的时候,背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厉辰他们根本没注意。“喂,你怎么偷——”听呢?话还没说完,那道身影便径直离开,镇定的步伐没有一丝偷听被抓的慌乱,相反,他远去的背影似乎还透着一股……冷意?“不是……这什么人哪?懂不懂规矩?”
“闷声不响,被发现了还挺拽。”
“那个……他是不是都听见了?”
四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但愿他不认识我们。”
也不认识江扶月。阿弥陀佛!程敛:“宴会要开始了,进去吧。”
“嗯。”
四人离开。……进去里面,入目一片紫色的海洋。不是廉价的贴纸,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挂饰,背景墙是一扇巨大的紫色屏风。用银线绣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雏凤。如果从另一边看,图案就变成一只花间扑蝶的幼虎。正面激越,反面成趣。凤之华贵,虎之凶猛。“好俊的双面绣!价值不菲啊!”
“我记得十年前佳士得拍卖了一扇刺绣屏风,叫《凤虎稚趣》,创下了有史以来绣品拍卖价格最高纪录,至今仍还保持着,该不会就是这幅吧?”
“看来外界传言非虚,韩老爷子对这个外孙女果然疼爱至极。连天价拍品都当摆件一样,随便用来布置现场。”
“话说,韩家这位孙小姐到底什么来头?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事情还要从二十年前,韩家小女儿说起……”今天到场众人并没有像厉辰那样特地查过江扶月,所以百分之九十九都没把“江扶月”和“韩家小小姐”对上号。他们只知道韩家有个从未在圈子里露过脸的沧海遗珠,而网上有个叫江扶月的天才少女。虽然因为韩恒的缘故,江扶月的身份对熟知八卦的网友并不是秘密,但在场宾客又有几个会没日没夜抱着微博刷?所以,当宴会开场,江扶月挽着老爷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众人眼里的惊艳与惊讶才会那么明显。只见女孩儿一袭露肩白裙,点缀蕾丝荷叶边,露出雪白的肩头和一对漂亮的锁骨。裙摆采用羽毛元素,垂坠成形,但轻漾的羽毛又在行走间带出几分飘逸感。略施淡妆,长发盘起,头上一顶耀眼的钻石小皇冠,微斜地别入发间。肤色如雪,眸光潋滟。她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必说,便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梁竞洲站在厅中,抬头望去,只一眼就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真的好漂亮……一旁厉辰也看呆了,想起当初江扶月扣他后颈,死死将他往地上掼的场景。一时间,女孩儿此刻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与当初对他大打出手野蛮冷酷的样子不断在脑海里切换。身着长白裙,性格比火烈。顾淮予同样双目失神。程敛亦面露怔色。四人尚且如此反应,其他人遭受的冲击可想而知。那一刻,交谈声隐匿不见,吸气声却此起彼伏。“这就是……韩家那位流落在外的明珠?”
“原以为外面长大的孩子难免会有几分粗鲁,不够大气,没想到眼前所见给了大伙儿当头一棒!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沉静的气质,大方的笑容,哪里像普通人家教养出来的?不说其他,单看仪态就比在场绝大部分名媛千金强。”
“难怪老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要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外孙女,也恨不得捧在手心儿,搁在心尖儿。”
“听说韩家小女儿当年也是风姿绰约,相貌不俗,可惜啊……”“这小丫头比她母亲当年还美咧!”
不仅是外表,还有那一身清淡如霜、凌寒似雪的气质。让人既想亲近,却又不敢亲近。隔着一段距离,她在这边岿然不动,任由那边焦虑急躁、求而不得。“嘶……我怎么觉得越看越眼熟啊?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嗯嗯!确实眼熟!”
“我想起来了——这这这不是网上那个很厉害的学霸月姐吗?就前几天刚拿下三篇cns,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热搜也一个接一个地爆。”
“啊!我家两个小孩儿还把她当考神一样供着呢,整天月姐长,女神短的。”
“居然是她!”
众人震惊了。老韩家这是什么妖孽基因,生出来的孩子不仅漂亮得像仙女,还是个学术咖?就在这时,江扶月和老爷子已经下完最后一级台阶。韩启山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宣布:“这是我外孙女——江、扶、月!未来还请在场的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多多照顾了。”
老爷子停顿一瞬,又接着道:“月月呢,被我惯坏了,任性得很,受不了半点委屈。往后若是得罪了各位,尽管告诉我,我来教训她;可如果有谁私自动手,就别怪我韩启山翻脸了哈!”
老爷子全程笑着说完,可谁也不会傻到把这番话当作玩笑。韩恪抱臂:“咱爸还真是明目张胆的偏袒,怎么我小时候就没这待遇呢?”
韩慎:“我都没有呢,你还惦记什么?”
韩恒咂咂嘴:“这要命的隔代亲哟!在老爷子心里,恐怕咱们兄弟三个连家里的狗都比不上。”
此时被套在后花园的小莽:“汪汪——汪汪汪——”……韩启山说完,现场一时沉默。众人自怔愣中回过神,纷纷笑着上前祝贺。“老韩,你这小外孙女藏得够好啊,现在才介绍给大伙儿认识。恭喜恭喜,柳暗花明,未来可期!”
韩启山拱手:“承你吉言。”
“韩董,你这个外孙女可不得了,昨天我看新闻上到处都是她!”
“过奖了,小孩子不能夸的,怕骄傲!”
“我这可不算夸,实话实说而已。”
韩启山被围在中间,听着众人对江扶月的赞美和夸奖顿时眉开眼笑。看似嘴上谦虚,其实内心得意。韩慎三兄弟齐齐无语。您老也一把年纪了,能别这么“狗”吗?韩启山用行动证明:不能。他就是“狗”。怎么地?“……”由于老爷子太抢镜,导致江扶月这个本该作为焦点,万众瞩目的存在反倒被众人忽略了。她趁此机会,果断开溜。等到了外面,身后的推杯换盏和觥筹交错越来越远,她才轻舒口气。天边月色皎洁,近处是光线昏暗的喷泉池。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江扶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