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定时定点放饭,江扶月不敢耽搁,赶不上就要饿肚子,这里可没有什么外卖宵夜。等去到食堂,入目全是迷彩作训服,乍一看,像绿油油的韭菜地。这里有一个专门设置的华夏食物区,座位划片,其他士兵不允许过来这边,仅供华夏科研团队的成员们使用。江扶月打好饭菜,故意吃得很慢。以为守株待兔就能蹲到谢定渊。可惜,始终没看到人。“嗨,你还好吗?”
徐宽拽着白传浩坐到她对面。江扶月一脸莫名,她哪里看上去像不好了?“谢教授没为难你吧?”
为难?倒没有。生气,是真的。“江扶月?”
徐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会被吓傻了吧?”
他转头看白传浩。后者耸肩。江扶月回神,冷冷道:“爪子拿开。”
徐宽动作一顿,讪讪收手:凶巴巴的,也不像被训过啊!“话说谢教授单独找你做什么?”
江扶月抬眼:“你觉得呢?”
“应该跟你单独成队有关吧?想想以前参加跨国援助的科研团还从来没有过你这样儿的,说史无前例也不为过了。谢教授肯定很好奇,然后把你叫过去询问原因,对吗?”
江扶月看他一脸八卦的样子,笑了。这一笑,徐宽有被惊艳到,白传浩也不由眸色微动。“想知道?”
她问。“嗯嗯!”
徐宽点头,目露期待。白传浩面上不感兴趣,自顾自吃着饭,耳朵却早就竖起来。江扶月:“谢教授找我当然是因为——”徐宽两眼放光。白传浩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你猜?”
两人:“……”江扶月咽下最后一口饭,起身走人,像极了欺骗纯情少女的臭渣男。徐宽傻眼:“她这是……故意吊咱们胃口吗?”
白传浩:“显然你被吊了。”
徐宽轻哼撇嘴:“说得好像你没有一样。”
白传浩:“……”我有,但我不承认。江扶月把餐盘碗筷放到回收点,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怎么没看见谢教授?又进实验室了?”
“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谢教授出去一趟,回来就发了好大的脾气。”
“咦?谢教授也会发脾气吗?他不是只会冷脸看人,眼神施压?”
“我以前也不知道谢教授会发脾气,但刚才知道了。”
“很可怕?”
“堪称恐怖。”
“嘶……那我在食堂多待会儿再回实验室,万一撞枪口上,那可就惨了。”
“对哈,那我也不忙回去。”
江扶月眨眼:该不是因为她吧?……入夜,江扶月躺在单人行军床上,还拿着那台对讲机在调频。以0.1为单位,挨个尝试。有时会调到其他人的频道上去,比如——“单老师,我知道您睡前有喝一杯茶的习惯,正好带了点茶叶过来,刚泡好的,您尝尝?”
“辛苦你了,小郑。”
“不辛苦,不辛苦,您看实验部分能不能让我负责提取……”剩下的江扶月没有再听,左右不过是谄媚讨好、利益交换。按钮又是一旋,切换到下一个。一串阿拉伯语蹦出来,语速极快,提到“演习”、“格斗”、“训练”等词。应该是某个基地士官的对讲机,由于谈话不涉及机密,因此并未被中控台加密隐藏,可以随意切入。下一个,只有一片水声。再下一个,比夜场酒吧还吵闹,江扶月赶紧切掉。但更多时候是空频,只能听到电流沙沙的声音。之后怎么睡过去的,江扶月完全没有印象了,只是手上紧紧握着对讲机。直到使用灯闪烁两下,电量过低,自动关机。……第二天训练铃声早早响起,惊醒了睡梦中的士兵。也叫醒了单平华团队和白传浩团队众人。吃过早餐,前往实验室。突然,“欸?怎么没看见江扶月?她人呢?”
“不会睡过头了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女孩子嘛,有几个不娇气的?”
“娇气?这是在工作!再娇气也要看场合!”
“既然吃不了苦,那一开始就别来啊!舒舒服服待在国内,何必拖累大家?”
“就是!没有团队意识的人最可恨!”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居然还让她单独成队?”
白传浩团队里有人听不下去了:“江扶月可能刚来不习惯,没必要这么讨伐一个小姑娘吧?”
“包容一点怎么了?谁还不是从小菜鸟过来的?”
“咱们也没事先约定什么时间集合啊,她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说到团队意识,这就有点勉强了。咱们三个团队,各自研究方向都不同,江扶月一个人就是一个队伍,真要讲团队意识也不该跟咱们讲,她自己就能代表团队意志了。”
徐宽点头:“就是!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各自的实验进度又互不影响。”
“某些人啊,家住海边,管得真宽!”
“你——”辛洪成气得直喘。单华平维持着一贯的深沉,不说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不认识他的人可能会被唬住,以为是个深藏不露的大boss,但相处久了都知道,他的沉默只是明哲保身的方式而已。不插嘴,就不惹是非。倘若东窗事发,正好可以把自己摘干净。“够了!”
最后白传浩站出来,淡淡扫过两边队伍的人,“一点小事也值得争成这样?”
众人不说话了。“徐宽,你联系一下江扶月,看看她什么情况?”
“好。”
徐宽拿出对讲机,调到江扶月所在频道。“江扶月?你在吗?江扶月?”
“……”空白,安静,毫无回应,连电流的沙沙声都没有。“怎么回事啊?”
“她故意的?”
“还是频道调错了?”
徐宽也纳闷儿:“不应该啊……”按理说只要对讲机开着,调到相应频道,对面就算不说话,也会出现电流的呲呲声。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声音都没有。除非……白传浩:“她的对讲机没有打开。”
徐宽皱眉:“也可能是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