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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是凌晨给纪尧姆·菲谢尔打的电话。
两人是黄昏的时候在白鹭市火车站会合的。
两人见面之后，就跟上演默剧似的，只是相互点点头，坐上当地巫师协会安排的蒸汽车，一路驶入深山，又让司机直接离开。
白鹭市人烟稀少，遍地荒山，倒是适合做些秘密研究。
纪尧姆认真布置了一个隔绝法阵，才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如果不是出事，法尔是不会用174来指代明斯的。
和简单地给灰狼汇报不同，法尔将自己已知的所有情况和猜测都告知了纪尧姆。
纪尧姆全程沉默地听着，直到法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开口。
声音出奇地镇定。
“在人鱼市的时候，我看着他从天上落下来。当时我就发现，落在他身上的阴影和他本身并不是完全重合的。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以赛亚的通灵仪式并没有失败，只是被明斯阻拦，但明斯也受到了影响。”
“我想不到有什么能影响他。”法尔摇摇头。
“你也不要把他想得太厉害。他是外神，但外神也有强有弱。”纪尧姆劝慰道，“事实上，我一直觉得他身上的人性比神性重。”
“你真的觉得明斯没有那么厉害吗？”
“只是相对而言，法尔。对于人类来说，任何一个神明，哪怕是半神，或者从神，都强得可怕。”
即使是星耀巫师，面对神明也有着本能地畏惧。
纪尧姆不会因为自己曾经召唤，并囚禁一位外神相当长时间，就因此觉得自己比神明还要强大。
他对神明了解得越多，越是懂得那种无力感。
就像抬头仰视宇宙星空。
人们所看到的，不过是肉眼能看到的，和宇宙星空究竟多大，毫无关系。
纪尧姆揉了揉额头，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常休息过了。
不是用魔法，就是用药剂，挺过无数个日夜。
不过他仍然保持着高效率的工作状态，“法尔，我这样说，并不是想说明斯不强大，而是希望你们将重心放在理性地思考上。”
他随手拾起树枝，就在地上画了一个神明放逐术的魔法阵雏形。
外行肯定看不出什么，但法尔却一眼看出这个法阵雏形竟然和明斯研究的放逐术有几分雷同。
但法尔还没有给纪尧姆看明斯设计的放逐术。
他惊讶地问：“你早在偷偷研究放逐明斯的魔法？”
纪尧姆又揉了揉额头，“难道不应该为此做准备吗？将一个世界未来好坏的关键，放在一个神明会不会一直友善上，岂不更可笑？”
法尔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想，可能是我和明斯的友谊影响了我的决断。”
纪尧姆毫不客气地点点头，“是的，你需要转变思路了，法尔。要知道当初得知可能有一位神明降临鲜花小镇时，你的第一个提议还是诛神呢？”
法尔笑笑，“若不是他意外跑到我这里找工作，我可能还在作最坏的打算。”
他挺直胸膛，“你说得对，无论明斯那边出现什么问题，我们现在都应该想办法去解决问题。而不是思考世界末日了该怎么办。”
纪尧姆见法尔已经理清了思路，这才继续说自己的看法。
“是的，事情还没有到悲观的地步。明斯既然拿出了放逐术，说明他觉得有类似神明的存在进入了他的身体。我们现在一方面想办法帮他完成放逐术。另一方面还要做其他准备。”
其他准备自然就是放逐术失败，明斯彻底失控的准备。
“当然，还有可能就是明斯已经失控，他给出的方案其实是让他获利的方案。这种可能性比较小。毕竟我和他接触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类似失控的征兆。”
“对了，还有一点，我觉得必须考虑到。”
“什么？”法尔问。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很难将明斯身上的异常放逐出我们的世界。如果放逐术成功，我们应该把异常放逐到什么地方？如何确保它不会再影响明斯？”
法尔脑中闪过一个名词，抬头看向纪尧姆，发现对方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诸神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