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仅仅因为狄恩身上存在的自愈基因和神奇纹身,就咬定对方一定是外星人寄生?就不能是迪恩·温斯顿少将在宇宙中漂泊了一百年的辐射变异或人体进化么!?
老校长为了给自己最为得意的爱徒正名,怒气冲冲地开始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和军部那帮军研所出来的傻叉文职们杠上。‘塔’内现任校长本杰明考虑到老师的身体,实在不敢和老校长讲瓦格兰陵边哨星守军基地已经覆灭却还没找到狄恩教官的事,只能暗中下命令让阿尔贝·霍克和他的克尔柏洛斯黑哨佣兵团继续留在瓦格兰陵边哨星努力寻找,务必给出失踪以外的确切消息,反正暂时别急着回‘塔’汇报。
而这恰好也是阿尔贝·霍克想要的,他在撤离地堡时就一路扔了不少定位器,本就试图继续留在这裏,挖掘出被埋在这个废墟天坑裏的那些非法实验的证据,以及……尽量找到帝林和狄恩教官。
当然,这绝对不是指他们的尸体。
阿尔贝·霍克并不认为帝林这种超强级别的向导会轻易被埋进土裏就死了,最多就受点伤,至少以对方的精神力强度绝对可以轻易在土层裏打个洞后然后钻出来。而且安琪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也淡定的不行,只见她不痛不痒的‘哦’了一声后,斩钉截铁的表示:“帝林肯定没事的,他现在不出现,绝对是带着狄恩教官又跑去哪个犄角疙瘩过二人世界去了!他就是个不抱着老婆就睡不着觉的粘人精!”
“!!!”
克尔柏洛斯黑哨佣兵团全员沈默:什么意思?老婆?难道狄恩教官才是在下面的那一个?而帝林……粘人精?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评价啊!!
但……安琪雅还真的没说错。帝林确实带着狄恩瞬移去过二虫世界了,虽然离开的最主要原因,是不能让狄恩现在展开虫翼的模样暴露在人前。
当时帝林在用精神力彻底湮灭了狄恩腺体裏的潜藏寄生体后,松口气之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被狄恩用翅翼完整保护了起来,但满心狂喜尚来不及倾诉,却又立即发现自己和狄恩一起被埋在了幽深黑暗的地底。
周围空气稀薄,呼吸开始逐渐困难。而狄恩,全力用身体和翅翼替他抗下所有坍塌撞击并为他艰难撑起屏障空间的雌虫,此刻浑身是血,双眸紧闭,已经全然失去了意识。
不可抑制的惶恐瞬间席卷心头,慌乱之下,帝林顾不得太多地立即咬牙再次催动自己隐隐作痛的虫核,耗尽最后的精神力带着狄恩瞬移离开。尤其考虑到不能让人见到狄恩现在的模样,他最后选择了自己在人类社会裏呆得时间最长也最为熟悉的一个地点——某边哨星已经人员撤空并荒弃的移动小镇裏的某家福利院。
福利院有一间条件颇为简陋的医务室,一直没有钱聘请常驻的保健医生,从来都是院长自己兼职小伤小痛的赤脚大夫,一旦有人发烧大病就送去小镇唯一的那家医疗卫生所看。而后,在帝林自学考上了医学院后,他就经常被请回来顶替院长常驻在这间医务室裏。
现在,倒是意外派上了用场。
福利院的院长和孩子们在当初撤离时并没有带走全部东西,医务室裏原有的一些简单消毒物品和医用外伤绷带等物件都还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柜子裏,帝林熟练的在抽屉裏找到钥匙,然后迅速打开医疗用具的柜子,取出各种工具开始给狄恩包扎处理伤口。
被放靠在医务室简易行军床上的雌虫伤得很重,几乎全身上下都是狰狞裂开的创口,背部尤其看不到一块好肉。一双垂落耷拉下来的巨大翅翼,也一样布满了各种触目惊心的洞穿伤和断裂残损。衣物更是被血侵染得完全看不出颜色,变成各种破布烂条裹挂在身上,甚至因为时间过于长久,血液干涸后都和伤口紧紧黏贴在了一起。
这么严重的伤,换成脆弱的人类,怕是光流血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雌虫,尤其是s级等高等级雌虫,其致命点只有能量源腺体和虫核两处,但凡这两处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躯体没有遭到身首分离,那么只要救治及时就绝对不会死!
但即使知道,看着心爱的雌虫这副破败濒死的模样躺在自己面前,帝林整个神经都是紧绷战栗的,处理伤口的手得不时停下来稳一稳才能够继续。
他甚至都忍不住责怪起自己,如果他当时不要任性的在那个时候去专註处理狄恩腺体裏的隐患,但凡能分心用精神力形成防护罩进行防御或及时使用瞬移,又何至于让狄恩在那样的情况下伤上加伤?!尤其他还被狄恩保护得这么好,身上连点灰尘都没沾到,唯一的狼狈就是衣物上沾了不少雌虫的血。
帝林又心疼又后怕,只能不断在心裏对自己说,幸好狄恩是雌虫!幸好,狄恩的等级够高!也幸好,他的精神力一直灌输在狄恩的能量源腺体裏,催促着雌虫的自愈基因不曾停歇的运行,不至于让雌虫的虫核因耗尽能量而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这个边哨星偏僻的移动小镇因为人员已经全部撤离的关系,能源输送和民生水电都已经被切断。帝林赶在室内完全陷入黑暗之前,抓紧时间动作迅速地把狄恩身上最后几个伤口处理完毕。
但在给狄恩轻轻盖上被子时,还是忍不住谨慎至极的俯下身,将手背轻轻贴上狄恩的颈项,确认了他的脉搏和呼吸后,才闭了闭眼缓慢的松出了一口气。
黑夜转瞬间降临,完全没有了人的小镇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过分损耗精神力的虫核,这时终于在脑内以激烈的疼痛感喧嚣起自己的存在,饥饿和疲惫也几乎一起侵袭而来。帝林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晃动,但浑身的困乏却让他连动一动都懒,干脆努力忽略五臟庙的鼓动,直接席地坐在这张并不高的简易病床边。
他的身体正好可以让雌虫耷拉在地面上无法收起的巨大翅翼倚靠,而他的手,一只伸入被褥紧紧握住狄恩的手,感受着雌虫的温度,另一只则搭在狄恩头部上方的枕头上,侧脸正好和趴躺着的狄恩侧脸相对,整个姿势就像是把狄恩拥在了怀裏,轻轻闭上眼睛。
帝林几乎是头一挨上床沿就睡了过去。睡梦中,鼻间始终萦绕着属于狄恩的好闻的信息素味道,让他觉得无比的踏实、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