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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3.有些人,值得你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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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教学风格还不如去年那个疯癫的小老头,她的课堂简直可以和宾斯教授的魔法史相媲美,永远是在平铺直叙,照本宣科。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在私下怀疑,她到底懂不懂得黑魔法防御的哪怕一个咒语,因为她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勇气和能量去做这种事情!

不过安塔尔丝认为她还是有勇气的——起码她接下了这个职务就不容易,不是吗?

好在除了这位不尽如人意的教授以外,其他的生活还是像以前一样缓慢而美好。雷古勒斯入选了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担当找球手的位置,这件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定下了,斯莱特林学院里没有一个人对此有异议,因为…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可拥有世界上最快的扫帚!

安塔尔丝有了更多自己的时间。她依旧没有加入过什么俱乐部活动,也不喜欢和别人凑在一起。在雷古勒斯不在的大段时间里,她就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去禁林边上看看书之类。

是的,禁林。这是安塔尔丝二年级发现的一个新的好去处。

这里比黑湖或是图书馆都要安静的多,人烟稀少,风景优美。想象一下,你坐在毛茸茸的草地上,背靠着上百年树龄的巨大杉树,看着被撕裂成碎片的阳光照射在你的脚底。你的身后有清亮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啼叫,空气里带着树林间清新的泥土味道。

你在这里安然自得的享受着一本有趣的书,在看到一个感兴趣的咒语时,可以立刻拿出魔杖来练习,而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而拥有这一切是这样的轻而易举——只要躲开禁林旁边住着的猎场看守员就行。

安塔尔丝悠然自得的在这里呆了两个礼拜,没有一次被抓到过。

除了该死的今天!

这天有着温暖宜人的天气,初秋的天干净的连一朵云都找不到,透亮的蓝铺满了正片天空,像是油画里晕染的色彩一样明亮。阳光透明的落在人的皮肤上,在毛孔里发出金灿灿的光。

安塔尔丝惬意的眯着眼睛,小巧的鼻尖耸了耸,她深呼吸着慢悠悠的走到禁林边上,正准备在一片干燥平坦的草地上落座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一个嚣张的声音——

“嘿!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违反规定的斯莱特林!”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他大叫着,张扬跋扈,带着忍不住的得意,举着魔杖快速的朝自己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脑袋。

说实话,他的声音愚蠢的似曾相识。

那人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站在那里别动!小家伙!你可是被我们逮到了!斯莱特林要被扣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呃,是你啊…布莱克。”

詹姆·波特停下脚步,脸上嚣张的笑容僵硬起来,他干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安塔尔丝阴郁的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呃,我是说,今天的天气挺不错的,你出来散步啊…”波特瞅着她的脸色,讪讪的吞了吞口水。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处,和巨人差不多高的鲁伯·海格急匆匆的上前,他的脸被蓬乱的长发和浓密的胡须挡得严严实实。

他严厉的说:“你不能来这里!小姑娘!你没听邓布利多说吗?这可是禁林!”

“是啊,好热闹的禁林。”安塔尔丝微笑着看着他,视线扫过尴尬的站在原地的波特他们,歪了歪头:“那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唔…”海格噎了一下:“他们…是来帮我给花园除草的…他们没有违反规定。”

“哦。”安塔尔丝假笑着挑眉。

海格甲虫似的眼睛有些躲闪,他清了一下嗓,想要拿出成年人该有的气势来震慑一下这个斯莱特林,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旁边的西里斯拉住了。

“算了,海格。”西里斯扯扯他的袖子:“这是我妹妹。”

他说着,在海格瞪大眼睛的注视下,目光严肃的走到安塔尔丝身边:“安尔,你来这里做什么?禁林可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我只是来看书的,显而易见。”安塔尔丝举起手里拿的书本:“我没有想进去过。”

“你有那么多能看书的地方!”西里斯皱起好看的眉:“以后少来这里,你不知道,就算你不进去,也有很多危险的生物想要趁你不注意将你拖进去吃干抹净。”

“听起来你好像很有经验。”安塔尔丝慢吞吞的说。

西里斯也噎了一下,他揪了揪自己的黑发:“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我们是跟海格在一起。”

海格听到自己的名字,老实巴交的点头:“是的,没错。他们通常都呆在我的木屋里…嘿,我们不要站在这里了,一起去我的木屋喝喝茶吧,小姑娘你也来,不要再想着去禁林了。”

安塔尔丝很想拒绝他。

可是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西里斯,意识到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享受禁林边的快乐时光了,于是她叹了口气,不太情愿的答应:“好吧。”

海格的小木屋就坐落在禁林边上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这里离霍格沃茨城堡不算远,但平时也绝对没什么人会过来。海格看上去对有新的客人这件事格外的高兴,他迈着厚重的步伐走到自己的小木屋前,兴冲冲的打开了门——

一只庞大的黑色猎狗咆哮着冲了出来!

安塔尔丝浑身的寒毛都炸起来了!见鬼的她从小就不喜欢狗!

她脸色苍白的后退几步,撞到了什么人的身上,那人很高,她磕了在他的胸口,被他扶住她发毛的手臂。

西里斯已经冲上去抱住了那只看起来十分凶恶的狗:“嘿,嘿!牙牙!安静下来!”

那狗相当活跃,蹦蹦跳跳的舔上西里斯的脸。

“你不用担心,布莱克。”波特在旁边咧着嘴笑:“牙牙只是看起来凶了点,但它根本不咬人!”

他说着,也冲上去和西里斯一起将那狗拉开。

海格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大手揉搓在一起:“是的是的,你不用害怕。快进来吧,我不放牙牙进屋子了。”

安塔尔丝感觉好了一点。

她逐渐放松下来,喘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就对上了一双绿褐色的眼睛。

安塔尔丝瞳孔微缩,她居然靠在了卢平的身上!

她像是刚刚见了狗一样的跳了起来,登登登登和卢平拉开了好远的距离,一个激灵就钻进了海格的木屋里。

这屋子很小,只有一个房间,房顶上挂着各种烟熏的肉食,还有一个烧得旺旺的火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太好的味道,视线也很昏暗。

安塔尔丝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是来都来了,她被海格安排坐在了桌子旁边,桌子上的餐盘里摆了几块硬邦邦的岩皮饼。

海格拿起火盆上的水壶给她到了一杯茶:“来,喝点茶缓一缓。”

安塔尔丝看了一眼杯子里浑浊的液体,很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

波特他们已经落座,除了还在和牙牙闹腾的西里斯外,他们都坐在了桌边,但是安塔尔丝注意到,他们谁也没有吃桌子上的饼干。

海格看起来很开心,纠缠在一起的胡须里露出一个看不太清楚的笑容:“我的木屋里从来没有接待过斯莱特林,这真神奇,布莱克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安塔尔丝在心里补充道。

房间里光线不是很好,安塔尔丝看着从打开的房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它们灿烂的在油腻的地面上投下明媚的剪影。

西里斯在外面和牙牙拥抱在一起,他一点也不嫌弃那只狗滴的乱七八糟的口水,他坐在地上揉着狗的脑袋,黑发乱晃,英俊的脸上正在哈哈大笑。

梅林,他们看起来真像是一对兄弟。

安塔尔丝悲哀的想。

波特和佩迪鲁正在和海格讲着什么格兰芬多的趣事,大概就是他们又捉弄了谁谁谁或是谁谁谁在课堂上又怎么怎么,再或者是他们又想了什么新的恶作剧的方法…诸如此类没有营养的话题。

安塔尔丝一点都没听进去,她浑身紧绷在一起,有点紧张的呼吸着。

因为她的旁边坐着卢平。

安塔尔丝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瞧一眼,只能垂着视线漫无边际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坐姿端正,放在膝盖上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这简直是一种煎熬,安塔尔丝欲哭无泪。这快要是她做过的最错误最后悔的一个决定了。

可是她身边的卢平明显不这么想。

在波特和佩迪鲁他们夸张的哈哈大笑的时候,卢平侧过身子,脸庞融在昏暗的光里,微微靠近她,低声叫了一句:“布莱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瞬间让安塔尔丝的心脏都绷紧了。

她紧握的指节开始泛白,垂着眼眸不敢和他对视,咽喉那里难过的吞咽了一下。

好吧,这一天果然还是躲不过。

她失落的想,他会说什么呢?是生气的质问,还是冷淡的嘲讽?如果是她就会这么做——在一个人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不理自己之后。

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活该受着。

安塔尔丝吸了吸鼻子。

可是等了许久,卢平都没有说出什么冰冷的句子。

他在叫了自己一声之后,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安塔尔丝眼角瞥到他修长的手指握住自己的魔杖,对着桌面上的东西念了一句“速速变大”。

有什么沉重的压在了桌面上。

安塔尔丝抬头,看到面前的桌面上堆了一叠被绑成一摞的书本,厚重的铺在她的眼前,将岩皮饼挡得一点不见了踪影。

桌子对面,波特他们正说到哪一个兴冲冲的话题,没有人往他们这里看一眼,他们都不曾注意。

安塔尔丝张了张嘴,嗓音很轻:“这是什么?…”

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问话。因为她见鬼的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那熟悉的封面和质感,她曾见过许多的同类——这是卢平的笔记本。

果不其然,身旁的卢平咳嗽了一下,温和缓慢的开口:“这是我二年级的笔记,暑假时我做了一些整理,一直想着见到你的时候就交给你,你应该能用到的。”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自然的说着。

时间缓慢的流逝,安塔尔丝目光怔忪,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前是昏黄泛滥的暗淡光线,小木屋里的粉尘晃晃悠悠的漂浮在空气里,高大的少年就坐在无光的阴影处,绿褐色的眼眸安静的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有几个月没有见过了,卢平的头发长了一些,那些温暖的颜色垂落在他的视野间,混合了他眼睛里的色泽,像是油画一样浓稠。他的面部轮廓还是那样的柔和,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他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靠在座位上微微低头,眼角垂落,半明半暗的脸旁上有一些细碎的伤口,刺眼的划破在他的皮肤表面。就连嘴唇的颜色都很淡,透着一点点寡淡的青白。

安塔尔丝无意识的睁大眼睛:“你受伤了?”

卢平浑身一滞。

他的身体向后缩了缩,更深的融在阴影里,修长白皙的手半捂住自己的脸,眼睛躲在了指尖的后面。

他朝自己歉意的笑笑,声音都比以前沙哑一些:“没事,前几天从扫帚上摔了下去。”

安塔尔丝哑然无语。

她顿了顿,伸手从那摞磊的高高的书堆里抽出一本,手指划过羊皮纸柔软的边缘,翻开了看。

里面是熟悉的卢平的笔迹,清隽的铺陈开来,蔓延在视线里。黑色的笔墨一笔一画的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知识点,详细又全面。但是除了这些之外,在空白的边缘,多出了一些原本不应存在的蓝色的小字。

他用蓝色的墨水在几乎每一个咒语的旁边都标注了更清晰的施展步骤,从挥动魔杖的幅度到念出咒语的速度,都不嫌麻烦的标记的清清楚楚,在有些地方还写了一些值得注意的反咒,和几乎所有的魔咒原理,以便更好地掌握,他甚至将魔咒发明出来的背景故事都写了进去以便于理解。

一本厚厚的笔记,用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触,将她可能会遇见的所有想法和问题都写的明明白白,仔仔细细。

这是专门为她整理出来的笔记。

安塔尔丝一时间近乎失去言语。

她灰的透亮的眼瞳晃动起来,缓了很久,才颤抖而沙哑的道了声谢,心脏那里细微的疼了起来,充满了愧疚和感激的苦楚。

卢平在黑暗里轻笑一声,他舔舔嘴唇,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没关系——嗯——我听西里斯说你拿到了年级第四的好成绩,就想…把它们都留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

安塔尔丝咬了咬唇。

她抬头,认真而清晰的看向少年半隐的脸庞,那张轮廓柔和的脸上是一贯温柔的神情,连目光都柔软的不可思议。

她的脑海里突然莫名浮现出了安多米达清冷坚定的声音:

——“有些人,值得你这么做。”

安塔尔丝呼吸微颤,她鼓起勇气深深的望向卢平湖水一样斑斓的眼睛里。

——那么他呢?他值得吗?

女孩望着他的目光深沉,脸上的表情很茫然。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嗓音轻的像雾,像是在呓语一般:“在芸芸众生的人海里…”

卢平一愣:“什么?”

安塔尔丝看着他念道:“在芸芸众生的人海里,你敢否与世隔绝,独善其身;任周围的人们闹腾,你却漠不关心,冷落孤寂;像一朵花在荒凉的沙漠里,不愿向着微风吐馨。”

一字一句,缓慢清丽。刻在她的心头。

——你敢否?你敢否?

卢平在微怔之中清醒,他的眼眸变成了柔和的曲线:“珀西·雪莱的诗,这首诗很美,我以前很喜欢过。”

他看上去很是惊喜:“想不到你会知道,布莱克。”毕竟这是一首麻瓜的诗。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安塔尔丝心里的雀鸟再次张开了翅膀,叽叽喳喳的要飞往明亮的塔尖。她深吸一口气:“你知道?”

“对…”卢平温和的垂了垂视线:“我的母亲是麻瓜,我家里有不少麻瓜的书籍。他是一位很优秀的诗人,追求真理,才华横溢,在麻瓜届很有名气…只是很可惜,他很年轻的时候就出了事故去世了…那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

安塔尔丝睁大眼睛,心里的惋惜像是水流一样流淌过肺腑。

她难过的抿了唇:“我都不知道…”

“没关系的。”卢平看着她微笑,苍白的脸像是玉石一样温润,语气轻柔:“你只要知道他是个优秀的人,不枉你的喜欢就好。”

他低沉着嗓音,像是温柔的糖浆,覆盖在她的呼吸里:

“因为你也很优秀,布莱克。”

安塔尔丝:“!!”

心脏剧烈的收缩。

女孩在黑暗里晃了神,泛白的指节一点点的握起,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他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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