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有二哥在!马天淳的回答充满少女纯真,看似没有道理,可小小的心鼓动有力,好像本来就该如此一样。越是如此,马敞的精神越是一阵悲痛,明明自己无比失败,妹妹还如此相信,站在背后默默鼓励。
每个人的心底都守着一块温暖,如今马敞的温暖变得岌岌可危,想要牢牢抓住,却满心无力。
马敞知道,自己和妹妹的人生即将出现天大转变,为了不让妹妹太过单纯,以至于日后遭受委屈,必须做出决断,首要条件就是要让她渐渐接受现实,斩断对自己的依靠。
犹豫许久,马敞开口道:天淳,万一二哥有三长两短,你要自己活下去,报仇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和你没有关系,所以哪怕是昔日仇人,你也不必在意,要是能保住性命,不如
马天淳陷入沉寂,隐隐的,似乎明白二哥话中的意思。
作为家中的男性,二哥马敞才是有可能让马冀提防的人,自己显然还没有那资格。
所以嫁给范凯,乍一听非常糟糕的事情,却意外能保一命。
马敞没有与妹妹对视的勇气,对他来说,让马天淳嫁给范凯这种纨绔弟子,本身就是荒唐决定。
其实他也很不愿,但为了妹妹能活下去,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马天淳站在原地发呆,一只手死死握紧衣服,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她当然明白兄长不可能故意委屈自己,可是那种扭曲一样的保护,实在太过打击,让她非常讨厌。
此刻范凯就在旁边,马天淳看他一眼,心想如果牺牲自己一人,便能保二哥不受牵连,或许自己愿意接受。
暗暗说服内心,马天淳从衣袖中伸出苍白手指,咬了咬牙后,她将手指碰向范凯的肩膀。
陌生触感粘稠而又恶心,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从男人肩膀处传来的温度令她异常抵触,很快又收了回去。
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强迫自己接受一个陌生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转过头,马天淳飞扑在马敞怀里,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愤怒的拍打着对方,喝道:二哥你欺负我,我才不要被踢开,除了自己家我哪都不去,即便最后死掉也无所谓,所以这个办法外,我一定还有别的选择,对不对
哭声不止,马天淳红润的眼睛让人心软,马敞低头冷冷道:即便死掉也无所谓?
嗯马天淳毫不思考的回答道。
她是个听话懂事的妹妹,只要马敞命令,再困难的事情也没有说过不字,眼下的一反常态绝非刁蛮任性,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可以肯定,强迫她嫁给范凯这件事,无疑于杀了她更痛苦。
傻丫头!一声叹息带着些许轻松与安心,马敞不仅没有责怪妹妹,反倒面带微笑,卸下了精神的包袱。
没错,刚才的一番话只是作为兄长的忠告,如果马天淳答应,马敞绝不反对,但是马天淳不答应,作为二哥,马敞也不能强迫。
另外在马敞心底,其实同样有一份偏心,就是希望妹妹能主动提出反对。
现在他的期冀成为了现实,他可以了无牵挂的去和敌人战斗了,有妹妹不离不弃,不论结局如何,不论阻碍有多强大,就凭妹妹说的话,便足以拼上性命。
看吧,你根本接受不了!这样就对了,你和范凯的婚约完全是个笑话,我不会同意的。马敞略感好笑的说着,试图安慰马天淳混乱的心。
闻之,马天淳抬起哭花的脸,二哥意料之外的转变让她突然有些发呆,反应过来后,声音颤抖道:二哥是在耍我?
马敞没有否认,那便是承认了,瞬间所有的委屈爆发,马天淳内心陷入第二股风暴,拳头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出,全部落在马敞身上。
坏蛋坏蛋,你就会欺负我!马天淳哭得好像软弱无力,语气却寸步不让,向欺骗自己的二哥讨要说法。
可能马敞也觉得理亏,又或者出于歉意,干脆不躲也不解释,将妹妹所有的发泄全部承受,在一通胡乱捶打后,双方闹出的一些不愉快,又在磨合中宣泄的一干二净。
等马天淳停下,马敞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柔软发丝的触感细腻而光滑。
是二哥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天淳你原谅我好不好?马敞求饶道。
马天淳始终低下头,不管马敞的脸上是何表情,自言自语道:不原谅又能怎样?摊上一个不信任自己的哥哥,不就是多受点委屈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面对这样的反应,马敞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实讲若妹妹朝自己狠狠发些火,他兴许还会轻松点,偏偏对方毫无怨言,光那份包容与宽恕,就让人不忍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