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虽然从小跟着家里长辈耳濡目染略懂些皮毛,可毕竟是外行,直接把文件拿给谢轻舟这个专业人士过目。
谢轻舟接过来时还颇为好奇,一页页细细地翻着,不知是看到第几页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嘴唇紧抿,手不住地发着抖。
他猛地抬头问江深:“你说这个项目收购的时候就是半成品,从哪里收购的?”
江深对谢轻舟的反应始料未及,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有哪里不对么?”
谢轻舟却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等待答案。
江深不敢忽略他的问题,又刚好这个项目是他以个人名义买下赠给实验室的,实话实说道:“从一个相熟的医学生导师那里,也是滨江医大的。当时老教授主动来找我,说有个学生急等着用钱,想卖一个半成品的专利。”
“我觉得omega标记消除剂是个非常好的概念,给那些被永久标记又过得不幸福的omega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很有意义,就买下来了。”
“有意义吗?”谢轻舟失魂般喃喃自语道。
江深还以为他在问自己,认真道:“当然有意义,大多数的omega二十几岁,甚至十几岁就因为挨不过发热期选择了alpha,但往往心智还不成熟,不清楚自己真正适合什么,等有了社会阅历已经被永久标记了。还有不少omega是被强迫的,没有选择这对他们很残忍。”
谢轻舟稍一低头,两颗眼泪促不及防地掉下来,硬咽道:“你还记得我妈妈的事吗?”
江深忙伸手,像是要接住那两滴眼泪似的,心疼得不行,“记得,如果消除剂研发成功了,我们可以试着找到她,让她做第一批受益者。”
“我当时真的需要钱,”谢轻舟脱力一般靠着墙壁滑下去,抱着膝盖小声说。
“要不是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我爸治病,我也不会卖了它。你知道吗?研发标记消除剂是我从小的愿望,我学医也是为了我妈妈,想有天她能洗掉那个混蛋alpha的标记,回到我和爸爸身边。”
“我难过了很长时间,不懂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而我只能选一个。”谢轻舟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文件袋,伏在膝上崩溃大哭。
这些年身担重负,从没敢正视过的委屈如同一瞬绷断了的弦,他从没如此脆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