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被一分为二、没入山壁的两道剑气横削而过,山石簌簌而下,地动山摇间,卷起漫天扬尘。
宛如云浪的扬尘之间,浑身浴血的陆今安身板笔直的站在原地。
光华灼灼,朝气勃发。
宛如冰天雪地中升起的第一轮朝阳。
手捧《魂典》的灵昊子低头看着陆今安,面无表情。
山壁之间,祝南枝匆忙奔至陆今安的身边,一边帮他疗伤,一边痴痴的望着他,早已泪流满面。
凌霄剑宗的剑道广场上,拿着酒壶悠闲喝酒的齐辉祖怔怔出神,并剑指举在半空中的另一只手缓缓放下,摇头轻笑一声之后,猛的给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后生可畏啊。”
被祝南枝丢出去的稚鱼将手上师父刚才突然给的蛋糕塞进嘴里,鼓着个小脸蛋呆呆的看着陆今安的背影。
她搞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但是莫名觉得师父好高喔~
稚鱼手脚并用的站了起来,但刚站起来,又歪歪斜斜的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
因为龙角和龙尾刚才被陆今安收了起来。
参与这场会武的渡劫境修士们以及在不远处观战的各地修士呆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挡、挡下了?
竟然真的挡下了?
以渡劫三境的修为挡下来自神临仙人的一记剑指?
这是渡劫境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那记剑指发出的剑气不是全力所为的一剑,但……
仙凡之别呢?有如云泥呢?
凡人之躯为什么能拦下仙人的剑气呢?
周岚等人恍惚了一瞬,莫名有种耀的睁不开眼的错觉。
作为渡劫境的修士,不是没见过仙人之威,也不是没见过其他仙人拦下来自对手的一击,但这一次,拦下仙人一招的不是仙人。
而是渡劫三境的陆今安。
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从万里高空而下的萧隐若的瞳孔中倒映着浑身是血的那道身影,心中早已泛起千层涟漪。
她自然还留有后手,但是这个后手还包含有试探的成分,能不能成功她并不知道。
临渊剑宗宗主、天下第一剑仙的齐辉祖来到清渺域她能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了,虽然对方来了之后一直待在凌霄剑宗,但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发现对方并不是来掺和会武一事,萧隐若也没有理会,直到生死会武改变规则之后的当天下午,她让翟秋夜和易贝谣去见了齐辉祖一面。
目的之一自然是如果有什么预料之外的情况,希望齐辉祖可以出一次手。
当然,另一层意思就是试探这人来清渺域到底想做什么。
当晚,翟秋夜和易贝谣带回齐辉祖的一句话:五宗七院同气连枝。
萧隐若没有完全相信这句话,所以在与灵族的博弈中底牌尽出之后,即使察觉到位于凌霄剑宗的峥嵘剑气……
她还是选择第一时间赶至祝南枝的身边。
因为除了齐辉祖的剑道,只有同样掌握一域之力的她能够对抗魂族的《魂典》和幻梦千影瞳。
从始至终,在预料之外的事只有两个:一是灵族的一体双魂,二是《魂典》竟然还能撕下来使用,甚至能通过亡魂让生者完成传送。
萧隐若有预想过,要么是齐辉祖拦下这一道剑气,要么是自己拦下……
毕竟那道剑气虽强,却并非奔着杀南枝而去,唯有今安出现的一刻,才带上了杀机。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最终拦下神临仙人一剑的会是今安。
这孩子不是在万道宗么?
怎么来清渺域了?
而且竟然敢去拦仙人的剑气……
更重要的是竟然拦下了。
短短一瞬,脑海中掠过诸多念头的萧隐若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静水流深’在入手,一剑斩下了从金色纸页中探出的手臂。
天穹之上,灵昊子后方出现一名断臂的中年男子,这点伤对他来讲不算什么,但是看到的一幕让他有种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的感觉。
《魂典》借助亡魂完成的传送虽然有一定的限制,但自己身为仙人的一道剑气可做不得假。
他陆今安就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纵之才,但,仙凡有别啊!
男子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臂,眼底浮现出了对自己的怀疑。
一道剑气竟然能被一个渡劫三境的小辈一分为二?
自己渡过的十次天劫是假的吗?
自己成的是个假仙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掠过,他便闷哼一声,脸色便越发难看。
剑修最怕的就是剑心蒙尘。
男子深深的看了陆今安一眼,万万没想到一个渡劫境的陆今安能成为这场博弈最大的变数。
不管是临渊剑宗宗主齐辉祖还是萧隐若的另外手段,他们都有一定的克制方法。
但……
收回视线的男子看了周围一眼,没机会了。
陆今安撕开剑气的举动,已然带来足够的震惊。
就算还有后手,但机会却是稍纵即逝。
“走吧。”
他低语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手持《魂典》的灵昊子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陆今安,原本触碰着《魂典》的食指久久未曾触碰上金色的书封,似是僵硬。
“不走是在思考怎么将魂典交出来吗?”
萧隐若将《魂典》的两页握在手中,面带微笑的看着灵昊子。
虽然她同样心疼此刻的陆今安,但是有南枝在一旁照顾,自己还是私底下再好好安慰他吧。
灵昊子闭上那双透明的双目,良久之后合上手中《魂典》,转身而去。
这个举动并没有出乎众人的预料,一众仙人也没有多言什么。
毕竟这一场气运之争过后,灵族元气大伤,而人族……未来可期。
“秋夜长老,劳烦您和易贝谣暂时坐镇定北关。”
萧隐若刚传音吩咐完,祝南枝的传音便进入耳中:“师尊,相、相公有些地方的伤口止不住……”
萧隐若没有废话,祭出白玉宫殿之后,将陆今安、祝南枝还有今安带来的那个小丫头收进去之后,直往清渺宫的方向而去。
今安的伤很重,她不希望他在此刻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露出虚弱的一面。
翟秋夜看着远去的白玉宫殿,苍老面容上的眉毛微微一皱,这是要将陆今安带回清渺宫?
“太上长老。”易贝谣作了一揖:“咱们先将宫主交代的事情办妥。”
翟秋夜看了一眼易贝谣,目视远方。
见太上长老没说什么,易贝谣心底也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太上长老自从转入无情道之后,为人严苛古板,虽不干预宫主的权利,但也实在很难令人喜欢起来。
当然,也说不上讨厌。
毕竟太上长老也是一门心思为了清渺宫。
何况,陆圣子完全是为了保护圣女才受那么重的伤。
“等伤好了,就让他离开。”
听着翟秋夜的声音,易贝谣心底翻了一个白眼,这老太婆是不是自己感情失败,又见不得别人好啊?
人家陆圣子又不是什么色魔,还会对宫内除南枝以外的女人动歪心思不成?
易贝谣平静说道:“宫主自有分寸。”
······
疾驰而行的白玉宫殿内。
坐在地上的稚鱼睁大双眸疑惑又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异色瞳内好似有小星星。
好大的蛋糕喔~
她伸出小手触碰了一下坚硬的地板,眉毛立即便蹙了起来。
好硬,不是蛋糕。
“师父……”稚鱼下意识的扭头看去,说出口的话却在下一秒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