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隐若轻轻抬手,不过并未驱散陆今安和祝南枝周身的结界,只让她看起了漩涡的沧溟魂河。
起身的灵后往前走了两步,却碰在了萧隐若的结界上,她停下脚步,一眨不眨的盯着沧溟魂河,忽的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灵后扭头看着萧隐若:“笑我能成为族长,这个回答满意吗?”
此刻,陆今安的识海一片死寂,沧溟魂河的惊涛拍岸中,神魂一动不动。
从枯寂到蓬勃,从蓬勃到枯寂,干涸的识海突然有着无数的水气涌入。
恍惚之间,化沧溟魂河感受的陆今安感觉自己成了一株草,继而成长为了参天大树。
又感觉自己成了一滴水,继而成了汪洋大海。
识海之中,裂缝崩塌,但却并未毁灭,而是成为了新的识海。
他的一切,也是他的。
新生的识海,宛如星辰沉浮,大放光明,开出新的‘花朵’。
体内灵力入灵海、罡力运周天、识海渐汹涌。
每一个皆是个体,但又彼此联系。
“时空无穷,宇宙轮回……”
《魂典》中的部分字迹仿佛在脑海中亮了起来,蕴藏在沧溟魂河内的古老灵族咒文也仿佛在欢喜的跳跃着。
灵海神台之上的‘种子’,那一道浅浅的裂缝似在逐渐扩大。
陆今安在此刻睁开了眼睛,周身规则之力运转,眼底精光闪动。
无生无灭,无始无终,万物皆一切!
“宇宙即我,我即万物……”
晴空万里之下,他怀中的祝南枝不知何时已经上岸,穿戴好衣衫蹲在岸边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盯着已经低于陆今安大腿的沧溟魂河。
轰隆隆——
隐约雷鸣,乌云汇聚。
陆今安盘膝坐于一池沧溟魂河之间,万里无云彻底笼罩了这个清渺宫,于不见天日中骤然落下万千劫雷。
元神劫开始了。
祝南枝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依依不舍的从池塘边退开,看着陆今安将要渡过的第四次天劫。
陆今安抬头望天,嘴角却是噙着淡淡的笑意。
沧溟魂河和之前的渡劫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向死而生,但是在渡元神劫的过程中,却无法做到神台劫和肉身劫的真正死亡。
因为雷劫最克神魂,但是现在,他利用了沧溟魂河感悟到了生死之间。
肉身劫为神魂的‘明心见性’打下基础,而沧溟魂河的特性让他的识海扩大。
雷劫比预想中的更强,便是最好的证明。
“劫雷淬魂,来吧。”
就差这最后一步,便能将都经历过生死之间的精、气、神达到完美的统一!
轰隆!
劫雷骤落!
萧隐若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这一幕:“我要的似乎有些少了。”
灵后知道她指的是沧溟魂河,但是此刻也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
因为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陆今安既然能触及到沧溟魂河的本质,那么……能否将沧溟魂河恢复如初的重新诞生出先天灵族呢?
但如果能的话,他岂会轻易答应?
毕竟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灵后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后生可畏啊。”
······
“上界下凡之路开启,你准备凑热闹么?”
“迟早的事,预料之中罢了。”陆筠竹将沏好的茶倒入茶杯之中,不置可否。
秦岁安看了她一眼:“他们敢下来吗?”
“敢。”陆筠竹放下茶壶:“他们不敢不下!”
“哦?”秦岁安略显诧异:“你这么笃定?”
“嗯,因为……”
陆筠竹声音一滞,眼皮轻跳的她忽的放下送至唇边的茶杯,抬眸看向清渺宫所在的方向。
“你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么?”秦岁安声音带着虚弱的问道,似是觉得有趣:“你是在心慌么?”
“心慌?”陆筠竹斜睨了秦岁安一眼:“你猜错了,不是因为上界那群废物。”
“那是因为你看不清今安了,是吗?”
陆筠竹双眸微眯,摇头轻笑:“只是觉得今安长大了。”
“你没骗我啊。”秦岁安恍然大悟:“他的天赋确实比你强。”
“我早说过了。”陆筠竹起身轻拍衣摆:“比我预想中的要更快啊。”
她双眸微眯,看向了南大界的方向,凰凝裳当时还做了什么吗?
一颗‘种子’,会让自己这个姐姐越发看不清弟弟么?
“你掌控欲太强。”秦岁安幽幽说道:“唯独对他,你不惜一切的算,是想让他照着你安排好的路丝毫不差的走下去吗?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不该问的别问。”
“我只是想劝你一句。”秦岁安眼帘微垂:“人越是工于心计,就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之中。”
陆筠竹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是吗?弟弟还能爬到姐姐头上不成?”
秦岁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而便听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忍不住低笑一声,抬眸看向中间的光团,难免哑然。
原来连陆筠竹这样的女人也有无法看开、无法放下的执念啊。
既然如此之深,当初是怎么渡过心魔劫的?
坐在轮椅上的秦岁安闭上眼睛回忆着,表情逐渐恍然。
因为当初今安还在她身边的原因么?
这么说来的话,陆筠竹当初之所以放今安离开,也有一部分自己突破了心魔劫的原因?
“当真是有趣啊。”
秦岁安哂笑一声,推着轮椅来到了桌旁,看向了陆筠竹未饮完的茶。
接下来,这个女人会怎么做呢?
竹安庄园。
陆筠竹静立在自己的卧房之中,指尖轻轻把玩着一颗捕影石,双眸则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墙上的一幅幅画。
良久,她轻笑一声:“这样貌似也不错?”
她折身走出了卧房的同时抬手取过一副面具,声音如平静的溪流没有丝毫波澜。
“来人,备辇。”
话音落下的陆筠竹将面具戴在脸上,眸光轻起涟漪
“去长安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