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皇朝,东南楚州。
蹄声如雷,穿过荒无人烟的戈壁,便是一望无际的荒漠。
陆今安拉住缰绳,以他的目力,能够看到极远处犹如巨龙匍匐在地的长城,便是东方皇朝防备神渺皇朝所修筑的云虎关。
“咳咳……”
坐在身前的稚鱼挥动着小手驱散飞沙,索性直接转了个身将小脸埋进陆今安的怀中,闷声开口:“师父,咱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呀?”
她的声音满是不开心:“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没有看见好吃的,也没有看见好看的……”
陆今安摸了摸稚鱼的小脑瓜,轻声说道:“咱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
话音落下,身后上千战马掀起飞沙,快速逼近。
除了罗元、丁风之外,其余人皆是出身锦衣卫的普通高手。
自从陆今安带着稚鱼踏上行程以来,盛京方面监国的太子也因为锦衣卫叛乱一事而极为震怒,下令彻查全国的锦衣卫。
东方星河是一个有本事、有威望的太子,不然在嘉宁帝病重监国之后,不可能很快稳定全国大部分地区的局势,因此彻查锦衣卫一事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故而命令通过神庙传至皇朝各地之后,只要是在太子掌控范围内的锦衣卫都迎来了大清洗。
抓的快、审的快、杀的更快!
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是太子东方星河在趁机削弱东方星澜的力量,但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宋忠刺杀太子在前,故而理便站在了太子这边。
再加上忠心耿耿的宋忠被东方星澜杀掉一事传的沸沸扬扬,于是各地不少锦衣卫因为宋忠、因为自身陷入死境而对东方星澜产生怨念,于是不少锦衣卫不等被抓,就先一步闹事了。
于是,这便更成了东方星河给锦衣卫换血的好借口。
陆今安带着稚鱼从剑元州一路往东,并未绕过远路,所以一路下来,从法场、监牢中救下的锦衣卫达到了千人之数。
救人的速度不可能快过杀人的速度,何况陆今安原本就不需要太多的人。
因为有其余逃出来的锦衣卫会来这里。
毕竟锦衣卫的规模虽然比不上东方皇朝的军队,但是化整为零的逃的话,肯定能逃出不少。
“大人。”罗元骑马来到陆今安的身侧:“另一个总舵真的在这荒无人烟之处吗?
卑职记得往北、往南各三百里,就是云虎关百万大军的大营,盛京的命令肯定传到了这里,若是被边军发现,咱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他们塞牙缝。”
在罗元的印象中,就算是位列十八武圣之首的枪圣张骥北也只做到在二十万大军中做到了全身而退,但即便如此,也在和九黎皇朝的那一战中受了不小的伤。
百万边军……就算是至高无上的武神拼尽全力,也杀不光吧。
陆今安瞥了一眼罗元,这人在背叛东方星澜之后心劲很高,如今已经代替原本江德城的黄千户成为这支千人锦衣卫的头头了。
“就在前面。”陆今安淡淡说道:“云虎关的边军不可能轻易行动,何况川沙岭够大,足够藏人。”
说完,陆今安牵动缰绳继续往前:“不远了,跟上就行。”
“卑职领命。”
往前又行数里,罗元眼神一亮:“大人,那里有一座小城,这种地方竟然有小城啊……”
“罗兄,这一看就是贸易之地。”丁风笑了一声:“毕竟咱们与九黎、神渺之间虽然有着不少关隘,但是又不禁止通商,何况走私货物也是皇朝边军的军饷来源之一。”
“就算如此,换我来这里也不愿来。”罗元摇了摇头:“锦衣卫只有那些倒霉蛋才会被分配到这里。”
“是啊。”丁风哈哈一笑:“正常人谁愿意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秦王倒是聪明,在这设了一个总舵,我看她就是想万一输了的话,就退去神渺皇朝寻找支持。”
“叛国?”罗元咂了咂嘴:“她是有声望,但又不是太子,哪来的地位和名义能让神渺皇朝帮她再打回来?”
“也是……”
“都别说话了。”陆今安淡淡出声,领着后方的千余人进入小城之中。
“师父,可以吃饭了吗?”稚鱼仰起头好奇的问道。
跑了这么远的路,师父虽然没有落下带自己吃好吃的,但是真的好远好远喔……都没有马车!
陆今安尚未开口,丁风连忙说道:“大人,卑职听说川沙岭的驼峰是当地一绝,可以一吃!”
“驼峰?”陆今安瞥了一眼丁风:“那你去准备吧。”
“卑职领命!”丁风脸色一喜,连忙牵马去寻。
“师父,驼峰好吃吗?”稚鱼好奇的问道:“稚鱼没有听过诶。”
“我也没吃过。”陆今安摇了摇头:“一会儿就知道了。”
陆今安说完,忽的扯住了缰绳。
小城内原本喧嚣的声音忽的消失一空,两侧的商旅、小贩都在这一刻无声的盯着这支千人队伍,不少人的手已经放在腰间、水果之中。
就连刚刚跑出去的丁风也被数人逼了回来。
呼呼——
微风卷着黄沙自眼前而过,戴着面具的陆今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出现在前方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武圣修为。
“你们就是从江德城一路逃出来的锦衣卫?”中年男子眼神淡漠的抚着胳膊上的雀鹰:“不知道来这里有何贵干?”
罗元连忙下马往前两步,取出了自己的令牌:“这位大人想必就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季修大人,在下江德城锦衣卫千户罗元,正是被这位陆大人带着卑职等人逃出江德城,并且一路救下了这么多弟兄,特来此处总舵与诸位会面。”
季修看着罗元,缓缓说道:“能从江德城逃出来,实属不易,来人,为远道而至的各位锦衣卫接风,至于其他身份不明者……送客!”
罗元脸色微变:“季大人,这位陆大人一路劫法场、闯监牢,若非是他,根本救不下这么多……”
“但他的存在,只是一个麻烦。”季修面无表情的打断罗元的声音:“一个知道这处总舵所在之处的人,想来在秦王跟前深受重用,这么一个人背叛了秦王,秦王必然视之为死敌,如果秦王跟着你们一路过来,谁能拦住?”
“这……”罗元一时语塞,就听季修继续说道:“何况,这万一是他和秦王演的一出戏呢?目的就是为了将咱们这些不忠心的人像对宋指挥使一样,一网打尽!”
罗元脸色微变:“季大人,这不可能……”
“行了。”陆今安翻身下马,打断了罗元的声音:“我来这里可不是听你们废话的。”
轻轻捏了捏坐在马上的稚鱼的脸蛋,陆今安看向季修:“指挥同知?很大的官啊,是从盛京一路逃下来的吗?这么短的时间是怎么跑过来的?”
“我原本还是秦王定下的此处总舵的舵主。”季修淡淡说道:“在宋指挥使暴露之前,我便已经离京,听闻秦王擅杀宋指挥使、太子清算锦衣卫,我便救下不少同僚逃至此处……”
说着,他握紧双手,眼底闪过仇恨:“为宋指挥使大人报仇!”
“所以,任何一个敢为秦王说话、来路不明的家伙,下场都是……”
季修抬了抬手,数十具尸体立即被抬了出来。
“这群人家破人亡逃至此处,竟然还为秦王说好话,还说这其中别有内情,甚至有人还妄言看到宋指挥使和司天监的监士在一起!”
“呵呵……”季修嘲讽一笑:“真要是有司天监的监士在场,秦王怎么可能有生路?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实力强大到能反杀司天监的监士,但是都有这等本事了,怎么还擅杀宋指挥使?就算怀疑他,也可以留他一命!”
季修眼神狠厉:“如果宋指挥使还活着,就算秦王放置不用,在刺杀太子一事上也有回旋的余地,毕竟谁会信有人在盛京刺杀太子之后,还能活着离开盛京?
如此一来,太子弑妹有悖纲常,秦王宽恕疑似背叛的宋指挥使更显仁德,而太子更不会这么快的借此清算锦衣卫,让我等陷入这样家破人亡的境地!”
“秦王这般离心离德、又无大才,凭什么打下这偌大的江山?!”
话音落下,整座小城除了风沙拂过的声音,再无多余的声音。
陆今安松开缰绳:“说完了?”
“你不服?”季修冷笑一声:“我说的难道有何不对?”
“貌似很对。”陆今安拍了拍手,继而从马侧拔出一把绣春刀,迈步走向季修。
季修微眯双目,握上腰侧的绣春刀:“看来好话是说不通了。”
陆今安在季修三米处站定,举起手中的绣春刀一刀劈下,季修瞬间拔出腰间绣春刀格挡,但——
砰——
刀身崩碎,陆今安手中的绣春刀已经没入季修的肩膀,鲜血流淌间,强大力道掀起的劲风将地面的黄沙震飞,季修双膝一屈,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