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涧照沟的山壁在稚鱼双掌之力的余力中颤动着,大雨裹挟着碎石扑簌簌的落下。
云山军士卒惊慌的声音中,手扯缰绳连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骑兵或从高空随着乱石坠落、或被落下的碎石、骑兵砸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涧照沟是个沟,用兵家的话来讲,地势居高临下,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但是对武圣来讲,这种地方却失去了埋伏的意义。
就像眼前发生的一幕,武圣一拳足以让山壁崩塌,于是占据高处的士卒便失去了埋伏的意义。
再加上涧照沟地形狭窄,数十万大军在这种地方根本铺展不开。
“大将军麾下……稚鱼在此!”
手中握着一杆长枪的稚鱼一甩枪杆,枪尖嗡鸣,赤红的龙之气血让小小的她展露出一夫当关的威猛气势。
而随着她清脆嗓音的落下,前后两侧挤在山沟中的骑兵战马开始不安的颤抖起来,任凭马背上的披甲士卒如何控制,都无法阻止身下相处许久的战马跪地匍匐。
前方的战马跪地,于是后方的重甲步兵、弓箭手和火枪兵便进入了陆今安和东方星澜的视野。
“你刚才解开了对稚鱼妖气的限制?”东方星澜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刚才陆今安握住稚鱼手腕时,绝对这么做了。
“嗯。”陆今安乐得她误会,淡淡说道:“你现在该突围了,别和我走的太近。”
东方星澜点了点头,手持秦王剑迈步前行。
为首的陈岩东看着缓步而来的东方星澜,眼底杀机浮现。
围住涧照沟的十五万云山军都是最忠心的士兵,在这个狭窄的地形中虽然施展不开,但是东方星澜一介武圣想要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她会飞,但武圣怎么可能会飞呢?
“我说……”陆今安在此时缓缓开口:“人我已经放了,你们不准备给秦王让开一条路吗?”
“你们两个逆党勾结,焉有放过之理?”陈岩东冷笑一声:“弓弩手准备!”
“勾结?”陆今安一步迈出:“互相利用罢了,不然我们俩早就死在之前的军阵之中了,不过现在,我倒是巴不得你们之间内斗。”
虽然此地都是最忠心的朝廷军队,但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自己这个不站在任何一方的形象必须竖起来,免得对东方星澜的威望造成影响。
“今天,你们两个逆党一个都别想跑!”
陈岩东能听懂陆今安的意思,作为一州总兵的他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逆党和逆党进行合作很正常,但不管如何,此时都是除掉这两人的大好机会。
虽然此刻骑兵失去了作用,但是在这个狭窄地形中,步、弓、枪三军配合,就不信耗不死这两人!
有本事就飞走!
“全军……进攻!”
陈岩东大手一挥,云山军立即悍不畏死的朝着东方星澜冲了过去。
“赵门主。”他继续开口:“另外一个逆党就交给你了!”
赵钧山一言不发的掠出,自然清楚这个半步武神的年轻人才是最需要注意的对手。
杀了他,秦王和那只祥瑞白狐手到擒来。
“稚鱼,他交给你了。”
“稚鱼领命!”
于是,稚鱼挥着比她还要长出许多的长枪,气势汹汹的朝着赵钧山冲了过去。
陆今安眼底闪过笑意,一个武神对稚鱼来讲,确实是现阶段最适合的对手。
毕竟亲自调教稚鱼武功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留力,所以拿赵钧山练手肯定能大幅度提升稚鱼的实战经验。
而且……稚鱼真的很可爱啊。
脑海中略过这个念头的陆今安拍了拍铁蹄凌云的腹侧:“去,将东方星澜安全送出去。”
铁蹄凌云唏聿聿一声,载着白狐朝着东方星澜奔了过去。
有祥瑞白狐在,策反一匹骏马就很正常了。
听到侧后方马蹄声的东方星澜没有丝毫停顿的翻身上马,站在马首上的白狐以后肢站立,周遭闪烁着属于它的气血之力。
“给秦王让路!”
白狐口吐人言。
祥瑞、会发光、会说话,在这个信仰三大武神的落后皇朝堪称一大杀器。
就算是最忠心的士卒,也不敢对神明的‘使狐’下手,于是进攻便显得滑稽。
而东方星澜就毫不留情了,手持秦王剑如入无人之境,鲜血在雨幕中飞扬,尸横遍野。
看着这一幕的陈岩东牙都要咬碎了,可是偏偏不敢不顾一切的下令。
就连皇帝陛下也只是‘天子’,他们这些人又哪来的资格去伤害神明大人派出的‘使狐’?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陈岩东眼神一厉,低喝一声:“取我弓来!”
他准备看看有没有机会将白狐从马上赶下去,至于会不会吓到‘使狐’……大不了事后领罪!
拿过弓箭的陈岩东缓缓退至一众士兵的身后,举目观察周围准备找一个隐蔽的地点。
这件事还不能被手下看见,不然再忠心的士兵恐怕都会反水。
他一边寻找着位置,一边观察着赵钧山,如果赵钧山腾出手掳走白狐就方便许……嗯?
这一看,陈岩东就愣住了。
不是,你堂堂武神连一个少女都打不过?!
这他娘的合理吗?
陈岩东嘴角抽搐,难以置信的看着视线中和少女打的有来有回的青龙门门主赵钧山,自己是在做梦?
较远处,碎石堆叠的雨中空地,赵钧山的脸色无比难看。
原本他以为在城主府被这个叫稚鱼的少女踢断腿骨只是因为自己大意的没有将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个小姑娘虽然出招间经验浅薄,但不仅力大无穷,就连防御也很是离谱。
自己经过无数次淬炼的罡力能够轻易撕开一名武圣,但是打在这个小姑娘的胳膊上却造不成任何伤害。
流血?
不存在!
疼痛?
似乎也不存在!
赵钧山完全感受不到视线中这个小姑娘的出招有所停顿。
仿佛自己的罡力像是一阵风吹过似的。
这合理吗?
赵钧山第一次对自己的修为和实力产生了怀疑。
自己,真的是武神吗?
赵钧山视线恍惚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稚鱼已然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长枪撕裂雨幕,带起尖锐的嗡鸣之声,周遭随赵钧山围攻稚鱼的披甲士卒直接被枪尖串在一起,直奔赵钧山面门而去。
赵钧山脸色骤变,但此次他却没有退让,而是提起自身所有的罡力,以巨蟒之力,向前直轰而出。
他想确定一件事,自己的武神修为绝对没有半点水分!
站在半山腰的陆今安轻轻摇了摇头,稚鱼身为烛龙那恐怖的蛮力让之前开辟五座道宫的自己都能感觉到窒息,何况现在稚鱼已经渡过了一次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