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小城和村子的话……”东方星澜缓缓说道：“绝大多数的皇朝子民虽然知道神明的模样，但是根据各地的不同风俗，信奉的神明又有所不同，但是在所有人看来，这些不同的神明都是三大武神的子嗣，所以归根结底，三大武神还是真正的信仰。”
陆今安懂了，这就是佛门须弥山那一套香火之道。
佛祖是最高位阶的信仰，但某个人所信仰的菩萨却是佛祖座下，所以抵达菩萨那里的香火愿力还能够抵达佛祖。
抵达神庙门前，东方星澜先驱走守卫在这里、身披金色战甲的士兵，继而领着陆今安和稚鱼直接走入其中。
“我就不进去了。”东方星澜凑近陆今安的耳畔低语：“毕竟现在我还需要利用这个信仰成事。”
陆今安轻轻点头，直接跨入神庙正殿。
一进入其中，陆今安便能清楚的感受到充斥在这里的香火愿力，抬眼看去，供台高处三尊神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生。
他见过空帝尸身，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位于右侧的空帝神像，而另外两座荒神和螣帝的容貌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
领域稍稍展开一些，陆今安不由冷笑一声。
不管是荒神还是螣帝，都和空帝一样是人、妖混血。
因为神庙中的香火愿力中，不仅有人的愿力，还有野兽的愿力。
这两种愿力像是一条条血丝，充盈在殿内的每一处角落，最终汇入三尊神像的眉心位置。
‘空帝是人族的第一位仙人，虽然后来证实了他人、妖混血的身份，但也确实无法抹去他对人族的贡献，但是隐生山却将他存在过的历史抹去，只留下空帝这个名讳，但却又让东方界的皇朝信仰……’
陆今安回忆着当初在雾江洞天的见闻，感觉不少细节能够串联起来，隐生山派人占据空帝的肉身大概率是为了谋求香火愿力之道，而出身金翅大鹏一族的青云君是载体……
大概为的就是完善此处空帝神像的香火愿力之道。
但此处的香火愿力之道已经算得上完善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去占据空帝的尸身？
有什么必须要得到的东西吗？
陆今安沉吟着，又看向另外两座神像。
螣帝是螣蛇，虽然不如龙族，但也能兴云驾雾，而且在妖族的历史中，蛇修千年成螣，螣跃龙门化龙，再渡天劫则直飞八荒，堪比祖龙。
真的能不能比上祖龙另说，但确实有螣蛇化作的龙抵达超脱境界的记载。
但是眼前的螣帝神像只有一半的螣帝血脉。
再加上一个陆今安暂时看不出来历、但绝对也是半妖的荒神……
上界为什么要用‘罪血’来充当信仰？
谋划的不只是下界人族，还包括妖族吗？
陆今安思忖间，就见稚鱼爬上供台，随手便拿起一颗酥梨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拍了拍荒神的神像。
肉眼可见的，汇聚于荒神眉心的愿力朝着稚鱼飞了过去，但是因为稚鱼没有修香火之道，所以这些愿力无法进入稚鱼的体内。
看着这一幕的陆今安挑了挑眉，荒神体内的妖族血脉源自龙族？
想着，就见稚鱼厌恶的挥动双手驱散着无形愿力，然后赶紧跳下供台躲在了陆今安的腿后：“师父，它们好吵喔~”
陆今安将手放在稚鱼的脑袋上：“不用理会。”
说话间，罡力席卷直接震碎了充斥在殿内的愿力。
他没有直接毁了三座神像，毕竟不管如何，如今的津南城在东方星澜的统治下，神庙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
何况这三个武神事关上界的谋划……嗯？
陆今安灵光一闪，视线再次扫过三尊神像，龙、螣蛇、金翅大鹏……
三尊神像的妖族血脉，说到底都能和龙族扯上关系，龙就是龙、螣蛇能化龙，而金翅大鹏巅峰时期以龙族为食……
和盛气之地的龙魂有关么？
如此一来，还是得看身负皇族龙气的东方星澜才行。
收敛思绪，陆今安牵着稚鱼的小手转身往外走去，正待跨出殿门的时候，身后三尊神像忽的绽放出血色光芒，直冲天际。
东方星澜在此时快步来到殿门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冲天而起的红芒。
“这是……”陆今安出声问道。
东方星澜没有回答，因为直冲天际的红云中已经有低沉的、夹杂了三种不同音色的声音响彻——
“天子，驾崩！”
陆今安看向东方星澜，东方星澜双手握拳，微抿樱唇，好半晌之后，紧绷的身子才逐渐放松下来，转身迈开步子。
陆今安牵着稚鱼的小手跟上，轻声说道：“节哀。”
“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和父皇的关系都一般，即使我和东方星河是母后生下的嫡子嫡女，也是如此。”东方星澜轻声说道：“但是他在病重前，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封我为秦王、封地西南的相关流程。
内阁自然有不少人阻拦，毕竟公主封王正常，但是有这么大的封地就不正常了。”
东方星澜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池塘中倒映出来的自己：“但当时，父皇直接在大殿上杀了数名大臣，阻拦的李玄祯都被他打伤，于是再没有人敢阻拦。”
东方星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起草、审核、批红、昭告天下……一个早朝就将所有的流程走完，并且亲自送我离京。”
“他在保护我，我猜他大概知道螣帝没能篡改我记忆，怎么知道的不得而知，但是他的病重大概也和这件事有关，或者说，他不听话了，所以所谓的神明要换一个听话的人当皇帝。”
“但……”东方星澜深吸一口气：“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驾崩。”
沉默数秒的东方星澜眸底闪过冷意：“他是被杀死的，为了他身上聚集最多的龙气。”
陆今安站在她身侧安静的听着，就听东方星澜话音一转：“驾崩了也是好事，免得受病痛折磨，你说呢？”
东方星澜转身看着陆今安，樱唇蠕动几下，却是眼帘微垂，没有说出一句话。
陆今安往前一步直接将她搂进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逐渐松弛的娇躯。
东方星澜轻咬下唇，抬起双手搂上陆今安的后腰，喃喃轻语。
“抱紧点，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