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朝廷现在的反扑越来越大了,还有南方,之前被殿下镇压的、自称神明仆从的逆民又开始造反了!”
“神渺皇朝的元化帝也不知道突然间抽了什么疯,将防备九黎皇朝的边关大军也直接抽调向云虎关,一副和九黎皇朝沆瀣一气的模样……”
“红缨,你试过联系殿下吗?”
时至今日,徐正岳的表情也严峻起来:“若是殿下再不现身,局面只会越发偏向朝廷。”
在场的文武百官没一个希望秦王输,毕竟全部身家都押在秦王身上了,若是输了,普通士卒或许有机会投降活命,但是他们这些高层,绝对是株连九族。
“徐老。”红缨看着徐正岳:“殿下那边我一直让人盯着,只是最近的雷光虽然声势降低,但还是无法接近,更别说打探殿下的消息……
您老还有什么计划吗?”
徐正岳深吸一口气:“还是得等殿下啊,不然,什么计划都只能拖时间,反转不了局势。”
营帐内氛围一寂,红缨心底轻叹一声,这眼瞅着离年底没多少时日了,殿下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一念至此,红缨双手握紧:“我去看一看殿下……”
话音未落,营帐外忽的响起喧哗声,继而声音像是连绵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充斥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敬?
营帐内的众人对视一眼,连忙走出了营帐,然后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袭黑色锦衣的东方星澜负手立于高空,迈步缓走间,眉眼间一片威严英气,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皇朝子民。
秦王殿下……飞起来了!?
年过半百的徐正岳嘴巴哆嗦着念叨着“神迹、神迹”,继而连忙伏地叩首,说不出的心潮澎湃。
怪不得大军如此喧哗,原来是殿下成为了传说中腾云驾雾的仙人。
武神也做不到这么轻松的长时间浮空,更别说踏空而行啊!
从沧河到北方原州,亿民跪拜。
营帐之内,以徐正岳为首的文武大臣依旧跪拜伏地,似还未从刚才的所见所闻中回过神来。
陆今安悠哉悠哉的抱着稚鱼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看着挂着的舆图。
坐在首位的东方星澜快速浏览着桌上数月以来的政务,红缨敬畏的站在一侧,不时开口补充几句。
看完的东方星澜抬头正要开口说话,侍女明兰却是先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东方星澜挑了挑眉,明兰小声说道:“殿下,您嘴角有一块白斑……”
闻言,陆今安和稚鱼不约而同的看向东方星澜,东方星澜表情微怔,抬手在唇角一抹,指尖摩挲间淡淡说道:“蛋糕上的奶油啊……”
说罢,便将指腹送入嘴中舔了一圈。
明兰张了张嘴,殿下什么时候这般不拘小节了?
她默默的收回手帕,陆今安摇头轻笑一声,东方星澜一路上没感觉到么?
想着,他视线掠过下首的众人,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完整见到东方星澜麾下的文武大臣,尤其是徐正岳,极擅改革、识人、处理上下关系、搞后勤。
‘等星澜称帝,如果搞个功臣阁,这人绝对位列第一……’
他现在也要分辨,毕竟开关之后,偌大的仙朝急需代入仙界中人的身份。
治理仙朝和民间皇朝,还是有诸多不同之处的。
“这段时间诸位辛苦了,都起来吧。”
东方星澜看着下方伏地的众人:“现在可不是朝拜的时候,还有不少事需要诸位完成。”
徐正岳率先起身作了一揖:“请殿下下令。”
“大军拔营。”东方星澜淡淡说道:“本王既已回来,就不必出谋划策了。
直接攻!”
······
帝都,盛京。
承天帝御驾亲征却战死之后,以内阁首辅钟文翰为首的朝廷大军匆匆败退北归,一边对京师周边的土地进行设防,一边激烈讨论着当下局势。
原本,满朝文武皆是主战派,但是如今,投降派占据了上风。
明眼人都能看出秦王如今大势已成,如今就算不谋前程,也要谋一条后路。
但就在投降派占据上风要将承天帝的子嗣绑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人都找不到,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的想将后宫嫔妃绑起来的时候,原本温婉贤淑的郭皇后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临朝摄政,还在朝堂上大开杀戒,让不少投降派血溅金殿。
抄家赏美人、借兵九黎、联络神渺……再加上秦王久未露面,局势还真就被郭皇后稳定下来。
甚至数次反击秦军的胜利让如今以任云鹏为首的朝堂也稳定了不少。
“只要秦王继续不出现……”
养心殿内,慢条斯理品着清茶的郭皇后对着任云鹏和白钰虎淡淡说道:“如今的颓势迟早回到正轨。”
“本宫将两位对朝廷的忠心都看在眼里,虽说借兵九黎让你们内心并不好受,但如今,杀秦王以正天下才是首要之务,两位可明白?”
任云鹏作了一揖:“微臣明白。”
郭皇后轻轻颔首:“诸位也尽可放心,待到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出世,本宫自会还政,不会学秦王以一介女流之身妄图称帝。”
任云鹏和白钰虎对视一眼,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九黎皇朝的援军不日将至,两位卿家做好迎接的准备,到时大军整合,先取冀州,再夺……”
郭皇后话音未落,门口脚步声匆匆而至,新任锦衣卫指挥使郭云骑表情慌张的直接推门而入:“启禀皇后,秦王露面,好似神明踏空而行,前线溃败,秦军直逼京师!”
屋内氛围一寂,郭皇后直接起身:“踏空而行?当真?”
“当真!”郭云骑声音晦涩:“不少人都清楚的看见了,确实是和神明大人一样的踏空而行。”
“……”
郭皇后脸色一沉,双手握紧又松开,半晌轻叹一声:“组织京师保卫战吧。”
任云鹏和白钰虎匆匆退下,这两人是坚定不移的保皇派,根本没想过投降,只是如今……秦王真的像神明一样的话,没胜算了。
坐回凳子上的郭皇后单手撑着下巴,眉宇间似有阴云弥漫,这皇朝待不下去了,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陆今安的隐藏身份和东方星澜走上正轨的炼体,龙魂宝藏根本没法到手了。
为今之计,只有从外部谋划,让下界人族陷入利益之争。
一念至此,她闭上双眸,久久不语。
“皇后娘娘?”
郭云骑小心的唤了一声,见郭皇后没有反应,连忙走过去晃了晃她:“姑母?姑母?”
郭皇后慢慢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云骑,你怎么在这?”
郭云骑表情一僵,发生什么事了?
······
旌旗招展,大军压城。
东方星澜看着远处如巨兽匍匐在地的巍峨京师,微微出神。
从受封秦王离京到率领大军回来,近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终于……”东方星澜喃喃低语:“能够摆脱圈养了。”
“多亏了你。”东方星澜扭头朝着同样骑在马上的陆今安嫣然一笑:“我算是躺赢了。”
“自谦过头了。”陆今安摇了摇头:“你我缺一不可,是不是,稚鱼?”
“师父说的对~”怀中的稚鱼拍了拍双手:“星澜姐姐妄自菲薄了喔~”
“哦?”陆今安诧异的看着这只小萝莉:“稚鱼这么聪明了啊?和谁学的呢?”
稚鱼仰头眨巴了一下双眸:“稚鱼自己学的,哼~”
看着她娇憨的模样,陆今安笑了笑不再多问,转而看向前方巍峨的城池:“按照皇朝的时间算,如果东方星河没死,现在应该算是承天元年了啊。”
“嗯。”东方星澜颔首:“连半年皇帝都没当上,也算是独此一份了。”
顿了顿,她转而开口问道:“现在都不隐藏身份了?就算这里没人认识你,但外界知晓你早早来到这里,恐怕会多想吧?”
“无妨。”陆今安摇了摇头:“现在明牌。”
东方星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随时都能成仙?”
顿了顿,她又问道:“还是说,你已经能和仙人一战了?”
“哈哈,这就夸张了。”陆今安摆了摆手:“仙凡之别的差距哪有那么容易弥补?”
“诓我。”东方星澜白了他一眼:“七座道宫于体修来讲就是晋入真正的武神之境了,不是吗?”
“那我问你。”陆今安笑吟吟的看着她:“你的法则领悟了吗?大道形成了吗?
渡过九九雷劫后跨入渡劫九境,再之后的仙劫才是去凡成仙的过程,规则在法则大道面前,差距挺大的,当然,抛开最次的那批仙人。”
原本专心听着的东方星澜一听他最后一句话,当即就有些无语的想笑。
“还说我自谦过头,你不也是?”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在教育你,免得你一个上头去找仙人挑衅。”
“我有那么蠢?”
“万一呢?”
“呵~”东方星澜轻抚了一下身下铁蹄凌云的颈身,沉默一会儿后再度看向重兵把守的城门:“查到死去宗室的骸骨在哪了吗?”
“诏狱。”陆今安说着,捏了捏稚鱼柔嫩的小脸蛋,这种事自然不需要亲自去查,稚鱼一声令下,自有动物给她卖命。
“还有,你让给五军都督府左都督送的信也送到了,这个位列十八武圣之首的人真的会帮你开城门?”
“只要凌世琦去看了诏狱的惨状,自然就会。”东方星澜淡定说道:“是时候收尾了。”
咚、咚、咚——
战鼓敲响的声音在冰冷的冬季里声传四野,将帝都盛京层层围困的百万秦军随着中军令旗的指示,心潮澎湃的朝着这座千年帝都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冲向的不是城池,而是前程。
······
帝都城内,人心惶惶。
虽然城内的大多数百姓对改朝换代没什么想法,也知道秦王爱民如子的名声在外,但是仗一旦打起来,鬼知道箭矢、火炮会落到什么地方?
再加上朝廷的五军都督府还在四处抓壮丁,故而盛京城内,并不算和平。
五军都督府中。
如今的内阁首辅任云鹏身披甲胄的看着城门舆图,脚旁散落一地的情报。
自从秦王重新进入世人的眼中,南方的乱民不敢造次了、九黎皇朝的援军被打退了,就连神渺皇朝被不知名人士击溃,如今这座帝都城内能用之兵堪堪七十万,且还士气低迷。
他知道这场保卫战赢不了,但决不投降。
“白阁老。”任云鹏扭头看向苍老了好几岁的白钰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神庙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只会站在秦王那边,毕竟都是东方氏皇族……
此战必败,但就算如此,也要让秦王吃吃苦头。”
白钰虎沉默不言的点了点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自当为国尽忠。”
“报——户部主事王大人战死。”
“报——刑部右侍郎吴大人战死。”
“……”
“报——五军都督府左都督……”
“他也战死了?!”任云鹏脸色微变,这可是朝廷如今的最强战力,这么容易就战死了?
“凌都督率军打开东城门,迎秦王进京,东城门陷落!”
府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白钰虎绝望的闭上眼睛,下一秒提起一侧桌上的长枪,龙行虎步的往外走去。
任云鹏深吸一口气:“拿我刀来。”
一侧的侍卫连忙取过一柄斩马刀递至任云鹏的手中,任云鹏快步走出,继而脚步一顿。
府外,以红缨为首的秦军骑兵已经将整条街道占领。
而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原内阁首辅钟文翰和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凌世琦!
“乱臣贼子!”任云鹏神色一厉,正待冲前,红缨声音淡漠的说道:“任首辅想死,本将自不会阻拦,但还是希望你先看过一物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死。”
话音落下,她便腾空而起,轻而易举的拿下这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头,点穴不让他们自杀之后,淡淡下令:“绑了,带往诏狱。”
凌世琦正待迈步,忽的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钟文翰,轻声开口:“首辅,该出发了。”
“不急,咱们先去皇宫。”
凌世琦一怔:“去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血云自神渺上空袅袅升起,将整个天穹染成一片渗人的奇特异象。
盛京内外,尸体中的血气被快速汲取,顷刻间便成为一具具皮包骨的渗人惨状。
突如其来的一幕引来无数惊慌,不少重伤者的鲜血不停从伤口中涌出,惨叫声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