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稚鱼吗?
烛天齐一言不发的看着陆今安,下一秒就见陆今安咧嘴一笑。
飒飒——
连绵不绝的像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无数的妖兽头颅从天空坠下,仿佛一场漂泊大雨。
咚、咚咚——
坠落地面的沉闷声响中,一座座巨大的京观矗立在大地上,拔地万丈,直冲云霄!
煞气弥漫。
已经在所有妖圣协助下后撤的妖族大军看着由妖兽头颅筑成的京观,不寒而栗。
鲜血从京观顶部流淌至底部,染红了大地,让看到这一幕的人、妖都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没有人想到,先前在陆今安道域中消失的妖族大军竟然在无声无息中被陆今安全部砍下了头颅,筑成京观!
妖兽大军之中,不少妖兽惊惶万状,发出恐惧的低鸣,瑟瑟发抖。
就像人族诞生到到现在,即便是修士在遇到死人的时候,心底也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因为这是在繁衍过程中刻进骨子里的恐惧和不适感。
而此刻,超过百座鲜血淋漓、怒目圆睁的京观便让妖族大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
恐惧在心底蔓延,不仅仅是对京观的,也是对陆今安的。
“陆!今!安!”
响彻云霄的咆哮声令天地变色,烛天齐周身玄色龙气萦绕,目如风雷。
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滔天怒火。
狂风怒啸,陆今安面带微笑的看着烛天齐,周身道域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缝。
最后“砰”的一声碎裂,但又开始重新凝聚。
灵力和罡力如风中烛火,虽然缥缈不定,但始终未曾熄灭。
‘到底是妖族至强者,天下第二。’
陆今安默默想着,仅是一声怒吼就蕴藏着可怖威能……
但如今的自己,足以站在这尊妖圣的面前。
“烛前辈,这份大礼可还满意?”陆今安保持着笑容:“毕竟,礼尚往来啊,您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烛天齐周身龙气却是逐渐收敛:“陆今安,往后还长。”
话音落下,烛龙冲天而起。
“妖主陛下,一路好走!”
目送着妖主烛天齐远去,陆今安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中方界,彻底属于人族了。
······
妖族,王庭。
一袭黄衫、略施粉黛、不男不女的身影走入殿内。
烛天齐转身看着这只九尾青狐,微微皱眉:“把你身上的胭脂气擦一擦!”
“谨遵妖主陛下谕旨。”
玉氏族长玉云州施施然行了一个大礼:“妖主陛下还请放心,一切尽在掌握……姓陆的那小子越猖狂,越逃不出小妖精心编织的罗网~”
听着他的声音,烛天齐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这个玉云州绝对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声音还保持着妖里妖气的习惯……
他深吸一口气,沉吟着问道:“当初,华若锦真的将你控制了?”
玉云州抬头看向烛天齐:“小妖和若锦琴瑟和鸣,何来控制……”
“想好了再回答!”
烛天齐打断了他的声音:“别逼我扇你!”
玉云州脸色一整:“那门瞳术……源自天外!”
“几成把握?”
“陛下静候佳音便可。”玉云州眼帘微垂:“您也该将那条稚鱼吞噬了。”
烛天齐挥了挥手,玉云州躬着身子退出。
“伏渊,随我去见见苍青。”
······
是夜。
两界关上篝火明亮,载歌载舞。
千万妖兽的尸首,于修士来讲便是最好的下酒菜。
两界关城头上,陆今安陪坐在郑东流的一侧:“弟子倒确实想筑起更多的京观,但是灵力属实有限,这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郑东流看着矗立而起的京观,老怀大慰:“这就不用谦虚了,已经很了不起了。”
顿了顿,他话音一转:“烛天齐退的莫名其妙,不是他的性格,要当心。”
“宗主放心。”陆今安轻笑一声:“不会有问题的。”
“好!”郑东流重重拍了拍陆今安的肩膀,欲言又止,但终归还是又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继而扭头看向了上官奇正:“你帮我挑个黄道吉日,让今安承袭宗主之位……你也给我一壶酒。”
上官奇正笑着递过去一壶酒:“行,我好好挑个日子……倒是今安,应该不会当个甩手掌柜吧?”
陆今安回道:“什么职位就该担什么样的责任。”
“哈哈,那就好。”
陆今安看着心情不错、用力碰杯的两位老者,笑了笑后悄然离开。
刚走出没多远,裴绾妤就一把搂住他的手臂,眉眼带笑:“我家徒儿今天真是出尽风头了呀~”
“老怀大慰?”
“嗯……呸!”裴绾妤嗔了他一眼:“为师哪里老了?你这逆徒又想找打了?”
陆今安轻笑着握住她的手:“徒儿哪敢?”
“谅你也不敢~”裴绾妤轻哼一声,话音一转:“所以,凰凝裳那会儿偷偷摸摸的和你讲什么了?你的表情很不对劲啊。”
闻言,陆今安脸上的笑容微敛,凰凝裳当时说的话又一次在心头浮现。
当然,他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就算剑灵和他有关系,但剑灵是剑灵,自己是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讲,不算一个种族。
只是……当初凰凝裳为什么要选中自己呢?
陆今安沉吟着:“疯女人说的疯话,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是吗?”
“是的。”
陆今安眼神平静的看着师尊,现在这样就挺好,毕竟不会出任何问题。
裴绾妤看了好一会儿后收回视线:“行吧……你准备在两界关待多久?”
“等彻底稳定吧。”
“那为师就先回去了。”裴绾妤轻声说道:“稚鱼还需要我照应着点儿。”
“徒儿送您。”
“嗯?”
陆今安抬手在虚空一划:“仙人一念之间御风万里,徒儿的距离可是更远。”
“真棒~”
裴绾妤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鲜艳的唇印:“那为师就先回去了~”
陆今安点了点头,目送着师尊走进虚空甬道之后,他抬手擦去脸上的唇脂,再次走出了两界关。
他还没杀够。
······
万道宗,太初峰。
天穹上属于稚鱼的劫雷尚未散去,山阶上,一道黑影朝着上方快速窜去,气息隐蔽,但速度尽显不凡。
刚至山巅,她便取出了一颗玉石,正待放在太初峰的结界上时,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动作一滞。
“上界夺舍者?但万道宗内部的夺舍者应该清理干净了才对。”
秋青棠步履很轻,而随着她踏上一层层台阶,夜幕下,周围有着一双双狐眼亮起,伴随着源自喉间的低低嘶鸣,尽显渗人。
她脚步一顿:“还是说,是已经投靠了上界的走狗,也是,你们这些人追查起来确实很难……
不说话?那就是趁着不少强者都去两界关的时候,从上界偷渡下来的喽?”
背对着秋青棠的黑衣人死死盯着眼中的玉石,这是从黑凰一族得来的专破此类结界的至宝……可明明说了万无一失才对啊。
她猛的扭头看向秋青棠。
月光下,秋青棠的那双粉眸格外明亮:“哟,还是个女人呢~”
秋青棠轻笑一声:“稚鱼……可不能让你带走哦~”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轻轻勾了勾手指,周围潜藏的狐皇们一拥而上,顷刻间便将来人咬的四分五裂。
秋青棠迈步来到尚存一口气的她的身前,蹲下身捡起她手中的玉石,继而身子微顿,然后从袖口内取出一柄匕首,轻描淡写的在她脸上划了几道口子:“说,是谁指使的?”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黑影将她笼罩。
秋青棠扭头看去:“裴宗主,您回来啦~”
裴绾妤轻轻点头,视线投向了地上半死不活的女子:“剩下的交给我吧。”
时间大道,用来搜魂是最合适不过的。
秋青棠乖巧的退至一边,同时将手中的玉石递了过去。
裴绾妤伸手接过:“你们回云梦崖吧……现在可不是随意出来的时候。”
秋青棠眨了眨双眸:“可是,陆公子已经撤掉对云梦崖的监视了。”
“哦?”
裴绾妤挑了挑眉,这事……乖徒儿没和自己讲,而且也有些不合乖徒儿的性子啊。
她歪头瞥了秋青棠一眼,沉吟数秒后缓缓说道:“中方界已经属于人族了,你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了?”
秋青棠眼神一亮:“确实如此。”
如此大捷,岂能不以歌舞助兴?
不过青丘的这群狐妖可不是用来在大庭广众表演的,所以……
得买啊。
“裴宗主,青棠就先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