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难道不是叫我‘姐姐’?”
陆筠竹的话音落下,裴绾妤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确实对陆筠竹的话嗤之以鼻,但是在想到陆筠竹的身份之后,反驳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陆筠竹是今安父母收养的女儿,身份明明确确的在那摆着,天然‘高人一等’。
等将来成婚的时候,不管乐意还是不乐意,这一声‘姐姐’都是得叫的。
裴绾妤看着陆筠竹从容的表情,忽的展颜一笑:“确实是这么个理……”
说话间,她轻移莲步来到陆筠竹的对面坐下:“毕竟你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哪怕我比你年长,也确实该称呼你一声‘姐姐’。
倾月、南枝,过来和陆筠竹陆姐姐打个招呼。”
慕倾月和祝南枝对视一眼,这个女人果然是陆筠竹,那么确实当的上一声“姐姐”。
“裴姨您都这么说了……”见对方不算是陌生人,所以祝南枝便大大方方的作了一揖:“见过陆姐姐。”
慕倾月也行了一个剑礼,接着便沉默着和祝南枝一左一右的落座。
人和人的关系从待在一起时的距离上就能看的出来,所以不管是祝南枝还是慕倾月,此刻都离裴绾妤较近。
裴绾妤面带微笑的看着陆筠竹,态度很明显:你就算有个‘姐姐’的身份,但是在家里,可不是你说了算。
更何况,此‘姐姐’非彼‘姐姐’。
陆筠竹一言不发的继续沏茶,而裴绾妤接着又道:“我现在挺好奇一个问题,等将来成亲的时候,你坐哪一桌?”
陆筠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该有的礼数自然是不会少,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行,那到时候就按照这个礼数办。”
“……”
陆筠竹深深看了裴绾妤一眼,这女人在这一点上倒是比自己聪明,悄无声息的便将主动权拿了过去。
不过也是,陆家没人敢忤逆自己,而出身黑凰一族的裴绾妤肯定没少勾心斗角过。
祝南枝瞅瞅裴绾妤,又瞅瞅陆筠竹,这是在争将来陆家的话语权吧?
那自己岂不是也可以争一争?
就算争不过裴姨,至少不能让陆筠竹一直用‘姐姐’的名义压着。
该怎么开口呢?
思忖间,祝南枝又是赶紧起身来到萧隐若的身边:“师尊,您也过来坐呀。”
“不了。”萧隐若拍了拍祝南枝的手背:“我只和绾妤说会儿话,就不掺和你们一家了。”
“相公又不在,这也不是家宴。”
“南枝说的没错。”裴绾妤也朝着萧隐若招了招手:“闲聊一会儿嘛,不碍事,正好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萧隐若悄咪咪的瞪了好友一眼,自己对这种事是真没有兴趣,参与进去就不像是情妇了……
偏偏绾妤还说有事……
所以被祝南枝拉着落座的萧隐若只感浑身一阵不自在——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虽然心底有些郁闷,但萧隐若还是大大方方的和陆筠竹打了一个招呼。
陆筠竹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毕竟在场人、妖之中,萧隐若只是个外人。
陆筠竹在时间长河中并未算出萧隐若和陆今安有什么姻缘牵扯。
裴绾妤在此时收回看着陆筠竹的目光,心底倒是有些好奇,陆筠竹自诩看了今安那孩子的一切,但为什么没有发现隐若的存在呢?
总不可能是隐若不会和今安成亲这个原因吧?
如果是这个原因,漏洞未免也太大了。
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又会是什么原因?
青莲秘境藏着什么秘密?
还是说……又和凰凝裳有关?
沉吟间,一侧的慕倾月直接出声问道:“你敌视我的原因是什么?”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看着陆筠竹,一如既往的泛着冷意。
一听她的声音,裴绾妤稍微提起一些兴趣,安静的等着陆筠竹的回应。
祝南枝和萧隐若稍感疑惑,但因为不知道理由,故而也静等下文。
陆筠竹不疾不徐的给所有人沏了一杯茶之后,这才看向了慕倾月:“问你娘去。”
她不是在骂人,只是在陈述。
慕倾月看向了裴绾妤,她知道陆筠竹指的不是裴绾妤,但前段时间凰凝裳在两界关出现过,所以裴绾妤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别理她。”裴绾妤淡淡说道:“真相摆在眼前也不肯信的偏执疯女人。”
慕倾月更感诧异:“什么真相?”
“虚无缥缈的事情,哪有什么真相?”裴绾妤说着,在慕倾月耳边低语一句。
听着裴绾妤的声音,慕倾月的双眸睁大几分,鲜少有感情流露的双眸中浮现出了荒唐。
于是,忍不住的多看了陆筠竹两眼。
师弟的养姐,简直比自己还敢想啊。
自己都没那么想过,陆筠竹竟然能诞生出这种想法,真离谱。
慕倾月抿了抿唇,对着陆筠竹说道:“你是不是入‘姐姐’戏太深了,所以有些……拐不过弯?”
“还真有可能。”裴绾妤浅笑一下:“不然怎么能联想到这一点的?”
陆筠竹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懒得多言。
祝南枝大感好奇的凑近慕倾月:“什么意思啊?”
慕倾月稍微解释了一下,于是祝南枝看向陆筠竹的眼神也不对劲起来……这也太离谱了吧?
都修仙了,血脉这东西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啊?
“我都不敢那么想。”慕倾月小声说道。
“正常谁那么想嘛?”祝南枝瞅了陆筠竹一眼,但转念一想,陆筠竹十年前就敢对相公……嗯,不是正常人。
只是……这份怀疑的源头是什么?
祝南枝潜藏的病娇性格让她的思绪发散起来,陆筠竹会是捏造事实的人吗?
念及此处,祝南枝拉着慕倾月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陆筠竹多看了祝南枝两眼,到底是和自己有相似之处啊。
她轻笑一声,轻抿着茶水没有多言。
裴绾妤也不多想,转而和萧隐若说起了话:“你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今安在外面的风评不算好,所以郑宗主准备出面担保一下。
到时候你以清渺宫宫主的身份也澄清一下,免得不停有人来万道宗试图劝诫。”
萧隐若轻轻颔首:“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心底有数。”裴绾妤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都担心,但是不用担心,他心底也懂享受只能在和平的基础上才能生根发芽这个道理。”
“行,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你身为师尊也好好盯着点,别出了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