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若有所思,是回陆家呢,还是回悬日山?
······
悬日山。
作为和隐生山、云空山并列的上界仙境之一,悬日山以炼体一道见长。
从某种程度上讲,悬日山是人族最传统的修士聚集地,至今仍坚持着人族起势之时的炼体之道。
但传统归传统,数万年下来,他们确实在炼体之道上不停进步,且不说封锁下界的炼体方法一道,就说发展出来的各种炼体之法,确实也冠绝整个人族。
即便是隐生山的炼体之法,大多也是通过利益交换从悬日山获取的。
但是过于保留传统的他们也有无法掩盖的弱点,虽说在炼体之道上走到了极致,但是练气之法则相对弱势,再加上没有像隐生山一样出了一个李承世,所以近万年来在和隐生山的博弈上一直落于下风。
陆筠竹回到了这个她出生的地方,但是对于悬日山的事务她并不上心。
只要悬日山没被隐生山吞并,其余的都无所谓。
于她来讲,重要的事只和一个人有关。
而此次回来,她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去天外看看。
如今的三座神山,即使放眼百族,也是少有的能和天外沟通之地。
一路走入悬日山的祭祀大殿,视线扫过这里供奉的诸多超脱大能的神牌,她轻抬右手,所有的神牌便飘至半空,单手掐诀之后,神牌之中的光辉冲霄而起。
陆筠竹再次戴上了那副蕴藏着天道之力的诡异面具。
结界拔地而起,陆筠竹盘膝浮于半空,闭上双眸。
神游天外。
天外天,算得上是真正的仙境,只是如今的这座仙境早已支离破碎,一片破败荒芜之感。
陆筠竹睁开双眼,对眼前的一幕并不陌生。
只是,看着眼前律动的一团妖气黑雾,她微眯双眸,眼底渐有寒光涌动。
“凰凝裳,这次敢见我了?”
她幽幽开口,十指微微收紧,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动手。
“小筠竹,在这里你可不是我的对手,何况……”缓缓现身的凰凝裳身着一袭黑紫色的襦裙,周身气场格外凌厉,且有着淡淡的血腥味散开,仿佛刚从战场赶过来。
她笑吟吟的看着陆筠竹:“来的只是神魂,当心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哦~”
“呵呵……”
陆筠竹冷笑一声:“说说看,怎么这次敢跑到我的面前了?”
“只是觉得是是时候了。”
凰凝裳抬手一挥,周围景色旋转,继而彼此便身处一方单独的空间。
桌前,凰凝裳一边温酒,一边说道:“那孩子已经成长起来了。”
“只是如此?”
“嗯……”凰凝裳眼底闪过笑意:“还有,我能活下来了。”
听着她的声音,陆筠竹微眯双眸,几乎是瞬间,她就有些理解凰凝裳这话中蕴藏的深意了。
“你是说……你看过无数的未来,每一个未来中你都会死,只有和他扯上关系,才会有一线生机?”
说着说着,她身子微微前倾:“所以,你承认慕倾月是……”
“不是。”凰凝裳矢口否认:“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这孩子怎么还在这胡思乱想呢?”
“行。”陆筠竹也没有追问,转而直接说道:“所以,你怕死?”
“谁不怕?”凰凝裳淡淡说道:“有了软肋的人,谁想死?
你难道想死?”
“那么,你的软肋是什么?”
“我女儿。”凰凝裳递过去一杯酒:“我还没有好好陪她。”
“你这话说的不矛盾吗?”陆筠竹冷哼一声:“用你的话来讲,你确实和今安有一点的牵扯,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牵扯,但慕倾月,只是你用来活命的工具,不是吗?”
“这不冲突。”凰凝裳微微一笑:“你对今安,感情就纯粹了?”
“所以,牵扯是什么?”陆筠竹继续追问。
“我救过那孩子。”凰凝裳的一双凤眸中闪过笑意,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的凌厉也散去了几分。
“救他?”陆筠竹指尖轻敲桌面:“什么时候的事?”
“哎呀~在云顶你还有不知道的事呢?”
陆筠竹冷眼看着她:“说!”
“别气别气。”凰凝裳抿了一口小酒,颇显几分慵倦:“总之呢,我确实是救了他,他给我点回报也正常,当然,不是你想的那种回报。”
凰凝裳收敛笑意,认真讲道:“然后,陪着他练剑罢了。
倾月的剑道天赋就是这么来的。”
“说不通,不合理。”
“确是如此。”凰凝裳淡淡说道:“有些天赋不是消失了,只是转移了,仅此而已。”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有些道法,你目前接触不到很正常。”
“我不信。”
陆筠竹直接起身:“说说你的来意吧,主动找我想说什么?”
凰凝裳眼帘微垂:“有些话明说了就不灵了,天外的异族……会投放一条龙,注意这一点。”
“就这?”
“就这。”
陆筠竹转身离开,凰凝裳小口小口的饮着酒,半晌后直接往后一躺,看着屋顶,一双凤眸中噙上几分难言的媚意。
右手手指轻轻摩挲间,一把精致的、好似湛鸣的小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在指尖轻轻旋转着。
“癖好啊……”
凰凝裳喃喃低语,有人喜欢人、有人喜欢妖、有人喜欢……
“剑灵,还挺好玩的。”
凰凝裳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后,随着周遭景色的消散,重新睁开双眼的她立于原地,眸中只剩下一片平和。
“人外人、天外天……”
凰凝裳喃喃低语,继而扭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远处,陆筠竹的身形一顿,听着进入耳中的声音,眼底阴翳浮现。
“给我女儿找个继父,也挺不错的啊……
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