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宗，止戈峰。
郑东流答应让自己暂时留下来之后，君炳权便来到这里，看着由陆今安组织起来的简单会武。
人族的实力确实一年强过一年，再加上如今两界关大胜，故而每一名修士的精气神都比以前更为朝气蓬勃。
但是君炳权心底清楚，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原因不是陆今安，而是郑东流。
如果郑东流只是强大，也不会让人族到如今还有这么强的凝聚力。
那位老前辈有着比实力更为伟大的德行。
君炳权收回视线，对着身侧的季文常说道：“贵宗如今真的人才济济。”
季文常淡淡说道：“和当初的龙族一样，人族很快就能成为正午的阳光。”
说着，他收回看向太初峰的视线：“北方的灵族，未必再会向着你们。”
君炳权笑了笑：“季副宗主的口气倒是比以往大了许多。”
季文常不置可否的说道：“等你离开万道宗，下次再见就是决生死了。”
君炳权点了点头：“这点我不否认，但是胜利的天平可不会倒向你们人族……
你以为龙族崛起用了多少年，就凭人族几万年的历史，可撑不起云顶之主的名号。”
双手背在身后的君炳权看着季文常：“郑老宗主大限将至，陆圣子将来必然飞升天外，届时就凭你们这些人，能站得住脚跟？”
“你龙还怪好的。”季文常笑眯眯的说道：“已经知道我们家圣子将来能宰了烛天齐了，不错，不错。”
关注的重点是这吗？
君炳权感觉季文常这人的性子发生了一定的转变，以前这人可是古板的很。
不过这或许就是他晋入神隐的契机吧……
但君炳权还真不怕神隐的季文常，毕竟季文常没有炼过体，仅凭道法杀一名后期的龙帝也费劲。
龙族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此，强悍的体魄使得越阶力战的概率远比人族要高。
“话说回来，你真没必要在这里待着。”季文常继续说道：“那个小家伙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她会的。”君炳权的声音中难掩自信：“这是天定的事实。”
天定？
季文常思忖着这两个字的意思，龙族难道有办法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天道？
倒也不是不可能……
上界对下界的夺舍计划就是瞒过天道的，不然按照云顶的天道规矩，做出这等有伤天和之事的上界怎么会没有衰落的迹象？
所以……和这种方法有关？
季文常想着一会儿把这件事告诉宗主，君炳权此刻也没再多言，转身往山下走去。
他还要见一些人。
季文常收回视线，沉吟间朝着也往太易峰而去。
但第一次，他没有进入太易殿的主殿，而是隔着紧闭的房门汇报。
好半晌之后，屋里才传出了郑东流的声音：“先让墨云阁盯着，倒是另外一件事你琢磨一下。”
“去年和临渊剑宗一起办的会武虽然完美结束，但是剑修大典的排名和传承奖励尚未出炉，应该就在这段时间了，你关注着点。”
“明白了。”
“咳……还有，以后这些事直接对今安汇报就行，不必叨扰到这了……老头子我好不容易歇下来，你这个当徒弟的都神隐了，也让老头子我省点心啊。”
“弟子明白了。”
季文常作了一揖，暗暗责怪自己几声，匆忙退下。
太易殿的正殿内。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郑东流将虚握的右手从嘴边拿开，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光团。
“你来的倒是比我预料的更早。”
“你坚持的时间也出乎我的预料。”
光团中传出的声音和郑东流有几分相似：“这么久了，你也该回来了。”
“我只是老了，可不是死了。”郑东流淡淡说道：“你来的太早了。”
“看起来确实如此，但……”光影嗤笑一声：“你为人族劳心劳力了一辈子，如今又是这等境地，而你活了一辈子终于等来的继承人却被青丘的狐妖迷得晕头转向……
倒是正好和你的处境相反啊，不觉得悲哀吗？”
“悲哀？”郑东流捋捋胡须：“你也一把年纪了，再加上身处天外，不应该比我更懂一个道理吗？
老头子我苦点累点不就是为了后人享福么？如今后人确实在享福，老夫倒是反倒觉得欣慰。”
“你应该也是为了这一点，不过只是为了上界的后人，但归根结底都是一样的，还是说……你在天外已经叛变了？”
“郑东流，别把本座想的那么不堪，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道，你没有去过天外，所以不知道天外的局势，你放眼整个人族的进步，在现阶段没时间也根本行不通……”
不等对方说完，郑东流直接打断：“天塌了还有你们顶着，这么多年都没有出问题，这就够了。”
顿了顿，老人家一脸真挚的说道：“在这一点上，我佩服你们，也感谢你们。”
光影好半晌没有继续开口，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他肯定觉得这是嘲讽，但是从郑东流嘴中说出来……
肯定不是嘲讽。
“总而言之，你的眼界不够。”光影幽幽说道：“下一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这是你从出生起就逃不过的宿命，因为你就是我。”
郑东流淡淡说道：“我的坚持也不会变，你们的上限已经摆在那了，就算再怎么让上界吸下界的血，也无济于事，放眼整个天下，才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就算你们的道没变，但你们的后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就像你说的，让后人享福。”
“你那只是自己的后人，何况如果真有自信，怎么会专门让你们的废材夺舍下界的天才？”
“这话，等你们什么时候打得过上界再说。”
光影徐徐消散：“这么多年，除了你和陆今安这一老一少，还有谁能扛起下界人族的大旗？
郑东流，下次便是本座亲自过来了。”
看着眼前消失的光影，郑东流低咳几声后闭上眼睛，沉默良久之后冷哼一声。
“老夫可不是你……”
······
与此同时，长安域，上界下凡的出口。
数十身穿临渊剑宗制式剑袍的剑仙并步齐行。
“按照规矩，今天起轮到我们临渊剑宗换防，诸位道友这段时间辛苦了。”
为首的临渊剑宗副宗主万辉行了一个剑礼的同时，取出了换防的令牌。
待到其余人离开之后，万辉看着入口处，眼底锋芒一闪而逝。
“临渊剑宗，恭候诸位上界剑仙。”
一名名剑仙御剑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