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进入夏天,雨过后,温度更高了些。
卷着潮气的微风,暖暖的,躁躁的,像极了此时,两人的心情。
“海滨假日?”宋辰溪站在酒店门口,眼角抽抽,尴尬地念出了酒店名字。
呃
就......还挺接地气。
宋辰溪对住宿要求还挺高,起码名字得高大上一些吧。
她心里沧桑抹泪,头顶似乎有一片枯叶飞过。
一旁的阮糖默不作声,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这是她第一次住酒店,既新奇,又紧张。
宋辰溪轻咳一声,然后转头看向阮糖,“你想住在这里吗?”
阮糖轻咬下嘴唇。
其实,她也不太懂。
只是,刚刚一路走过来,只有这一家店的门牌上写着“酒店”二字。
睡觉,应该是睡在酒店里吧?
阮糖的眼神,无辜又真挚。
解释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宋辰溪哭笑不得。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阮糖的脸蛋,“好,那我们进去吧。”
靠海的小街上,有很多民宿,名字里都不带“酒店”二字,所以,阮糖看都没看。
电动门打开,大厅内的装修更是浮夸,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宋辰溪憋笑,取名“金色年华”,“黄金假日”可还行。
电子屏幕上很多房型都满了,只剩两间大床房,宋辰溪掏出一张黑金卡给他们刷。
这张黑金卡就是宋辰溪平时使用的零花钱卡,额度无上限。
第一次见到黑金卡,店员的眼睛都直了。
原本,她只是觉得这两个女孩颜值很在线,没想到,消费能力也很在线。
显然,这两个是财大气粗,不能随便招惹之辈。
店员废话不多说,直接给两人安排了“尊享海景房”。
宋辰溪看着仍然接地气的房间名字,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家酒店没有星级评定,宋辰溪一开始没有抱什么期望。
稀里糊涂的,两人竟然真的来到了酒店。
上辈子,宋辰溪从未和谁一起住过酒店,一起约火包的都没有。
走在酒店的平绒地毯上时,她忽然有些犹豫。
不是她害怕,也不是她不喜欢和阮糖一起,只是
此刻的阮糖,在想什么?
自己要带阮糖来云路县,主动提出要带阮糖逛夜市,还在书店里睡着了,一切,都像是自己有意为之。
此刻,宋辰溪心里升腾起一股羞耻之感。
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很混蛋。
明明,自己暗暗发誓要守护阮糖的。
“主人,到......到了。”
就在宋辰溪愣神的片刻,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见宋辰溪捏着房卡迟迟不开门,阮糖才打断她。
同时,她的小手浅浅的捏着宋辰溪的袖口。
这个样子,看起来乖极了。
阮糖对“姐姐”这个称呼还是有些陌生。
毕竟过去一年的机械化训练,让她突然改口,有点困难。
宋辰溪看着她,并没有立刻纠正她。
算了,慢慢来吧。
没必要对这个小家伙这样苛刻,她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宋辰溪要把全部的宽容都给她,因为她值得。
进门一看,宋辰溪惊呼,这脸,打的真香。
房间挺大,香薰的味道闻起来很高级。
房间中间做了镂空隔断,分出了卧室和客厅两个区域。
客厅茶几上有个木制果盘,里面装着迎宾水果,果盘下面压着厚厚一本旅游指南,指南旁边是一套精美的茶具和各式各样的袋装茶。
宋辰溪往里走,阮糖乖乖紧随其后。
卧室里有一整面落地玻璃窗,能看见楼下的街景和远处的海。
一张双人床整洁宽敞,床头边悉心的摆放着通用抑制剂和通用阻隔贴。
宋辰溪窃喜,这样睡一觉,应该还不错。
她转身,就看见阮糖在脱衣服。衬衫的纽扣被解开了一般,露出内里白皙皮肤。
“阮糖,你......你干什么啊?”宋辰溪一把握住阮糖解纽扣的手,并没有很重地移开。
阮糖低下头,耳垂有点红,声音很轻,“我们......我们不是,要睡......睡觉的吗?”
宋辰溪脸上一热,松开阮糖的手。
刚刚,阮糖说话的时候,宋辰溪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在颤抖。
她后退两步,和小家伙拉开一些距离,“没......没错,但应该先洗澡,对,先洗澡。”
说完,宋辰溪左顾右盼寻找厕所。
卧室的布局让宋辰溪目瞪口呆。
大床正对着浴室,浴室玻璃是落地透明的,能清楚看见里面的一切。
这时,阮糖也看向了那一大面玻璃,眼神躲闪,肉眼可见的不安起来。
原身最喜欢的就是浴室play。
有一次,她把阮糖关进淋浴房里,得不到她的允许,就算闷死了也不能出来。
水流冲刷在她瘦小的身上,衣服全都湿透贴在身上,原身坐在靠背椅上,翘着二郎腿,欣赏似的看阮糖一件一件脱得干净。
阮糖在亮得晃眼的全玻璃淋浴房里,没有丝毫遮挡,完全的暴露着,按照主人的指令,摆出一个个高难度的,羞耻的姿.势。
“阮糖,”宋辰溪一眼就看穿了阮糖在想什么,心疼的看向缩在一边的小omega,“我先进去洗吧,你看看能不能从外面看清里面。”
说罢,宋辰溪就猫进厕所。
阮糖错愕地愣在原地,头埋得很低。
她不敢看宋辰溪,却又不敢离得太远。
直到水声响起后,她才默默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发呆。
宋辰溪洗的很快,裹着浴袍匆匆走出来,忙喊阮糖:“趁热气还在,阮糖快去洗。”
阮糖闻声,慌忙抬头,瞥见了雾气迷蒙的落地玻璃窗,果然看不见里面。
她点点头,赶紧起身。
和宋辰溪擦肩而过时,她闻见对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
阮糖小心翼翼地脱掉衣服,站在镜子面前,她轻轻摩挲自己的锁骨,那里,还有未消退的牙印,那是之前alpha动.情时留下的。
她不太放心,进入淋浴房里,隔着雾气偷偷看外面的动静。
宋辰溪不在卧室,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背对着淋浴房,低头看手机,压根没有看自己这边。
即便如此,阮糖也还是提心吊胆。
万一alpha觉得无聊想找乐子,万一alpha本性凸显突然冲进来,把她面朝玻璃压在身.下,用热水淋湿,无论她逃出去多少次,都会再一次被拖回去。
带着恐惧,阮糖洗的很慢,她擦完身子就套上睡袍。
浴袍太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显得她越发的小巧瘦削。
直到把睡袍扎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阮糖都在听门外的动静。
她犹如惊弓之鸟,做什么都战战兢兢。
门外很静,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阮糖站在门边,不敢出去。
每到这种透视自己的时候,她总是会回到最原始的恐惧中。
但是,她迅速说服自己。
如果alpha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完全没有必要等到现在。
阮糖在商场发.情,明明自己就在alpha面前,却平安度过了。
那个人说要守护自己;
那个人说希望自己永远快乐。
所以,外面那个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满的。
她鼓起勇气推开厕所门,门外的空调冷气猛地钻进身体,凉的她四肢百骸都颤抖了一下。
宋辰溪还在看手机,眉心微皱,似乎没有听见阮糖出来的动静。
阮糖坐在床边,忽然发现,床头柜上有一碟剥了皮去了核的枇杷,以及一杯温水。
她不确定那些是给她的,咽了咽干干的喉咙,呆呆的看着。
宋辰溪放下手机,来到卧室,就看见小家伙又馋又渴又不敢采取行动的样子。
她弯了弯嘴角,蹲在她面前,“阮糖,这些是给你准备的。”
阮糖受宠若惊。
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她以为为alpha做的。
虽然,alpha让她改口叫“姐姐”,可毕竟,这个人还是她的alpha,她的主人,她需要讨好取悦的人。
阮糖摇摇头,避开眼神,不看对方。
“我已经喝过了,也吃了几粒枇杷,”宋辰溪边说,边把水杯递给阮糖,“水不烫嘴,枇杷也很甜。”
阮糖接过杯子,抬起头,迎上宋辰溪微笑的眼睛。
她听话的点点头,抿了一口温水,小小地张张嘴,“谢谢,姐姐。”
医院里,走廊上很安静。
值大夜的裴斐将窗户推开,站在床边吹风。
取出一个旧烟盒,里面只有一根烟,她轻轻闻了一下,袋子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手一抖,烟盒掉出了窗户。
“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不太开心的说道:“怎么,不想听见我的声音?”
裴斐探出头,朝窗外望去,然后冲向电梯,“不......,你找我有什么事?”
电梯太慢,裴斐担心保洁阿姨把烟盒扫走,直接拔腿走楼梯。
她气喘吁吁,终于从十一楼奔到了一楼。
“所以,我没事不能找你吗?”
裴斐脚步一滞,“不是。”
借着夜灯,仔仔细细地搜寻每一个角落,终于找到了那个烟盒,幸好里面的烟还在。
她将烟盒捧在手心,然后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几下,才放心的放回衣服口袋里。
“所以,徐老师,不,徐教授消失了一年多,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裴斐的语气平静,对方却听出了一丝酸意。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裴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捏着手机的手心溢出了薄汗。
然而,她是倔强的,丝毫不肯退让。
“我今天,看见宋辰溪了。”徐紫绒说。
“她,”裴斐眉心微蹙,“她没有怎么你吧?”
“想什么呢,”徐紫绒的声线优雅,“没有。”
“只是,她好像不认识我。”她补充道。
宋辰溪和裴斐从小学起就是同学,还是同桌。
直到高中分化第二性别前,两人都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虽然宋辰溪从小就是个有名的霍霍,不过,那时候尚未分化,对性与暴力还没有那么深刻的欲.望,所以,再坏也还不至于,做出一些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情。
那一年,徐紫绒是实习老师,比两人大七岁,已经分化成omega,却意外的跟两人很投缘,私下里玩的很好。
裴斐分化后,就对徐紫绒有了超越友谊的情感。
这一点,宋辰溪知道。
但她还是,经常对徐紫绒说荤段子,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肢体动作。
裴斐很不爽,徐紫绒也不太开心。
三人的关系陷入僵局。
完全决裂,是在高考前夕,宋辰溪和裴斐打了一架,误伤了前来拉架的徐紫绒。
宋辰溪选择停止自损,结实了佘敏为首的其他富二代。
裴斐,将对徐紫绒的情感深埋,不想因为三人的关系再伤害到她。
停止回忆,裴斐把手机换了个耳朵,淡淡的说,“我也觉得她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出来,好像......换了一个人。”
“像是回到了分化前?”
“也不像。”裴斐缓缓摇头,“她分化前,也只能勉强算个人。”
“那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失忆?”
徐紫绒的话倒是提醒了裴斐。
她忽然想到极个别,不受外力冲击也能失忆的案例。
但是那仅仅只是个例,没有得到临床验证,所以不能当作参考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