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着睨了一眼男人,极尽所能表现出有教养:“好啊。”
男人高兴的苍蝇搓手。
徐紫绒听到后,脸上闪过一阵嫌恶。
男人理解的“照顾”无非两个意思,一,宋辰溪对那个小曼满意,对自己做事的方式赞成;二,宋辰溪以后会在合作中放水,两人苍蝇盯着臭鸡蛋,互利双赢。
然而,他想的还真是有点多。
宋辰溪又人为地和他拉开一些距离,慢条斯理道:“我们公司设计师做的都是苦差事,小曼这样的小姑娘哪里干得来,既然你说了让我照顾照顾她,那我可不能让她吃苦啊,对不对?”
“对对对,小宋总说的对。”男人油光满面地点点头。
“所以啊,我直接把她辞退了,这样,她就不用在我这儿吃苦啦!”
宋辰溪说完,徐紫绒没忍住,笑出了声。
男人刚想说“对对对,是是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瞪大一双小眼睛说道:“什么?”
宋辰溪懒得和他废话,擦肩而过时说了一句:“干我们这行的,凭实力说话,以后,别在我这儿动歪心思。”
说完,宋辰溪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跟在她身边的徐紫绒对男人点了个头,跟了上去。
“你刚刚那样讲话,会不会不太好?”徐紫绒笑着问道。
宋辰溪轻哼一声,淡然道:“他这种走歪门邪道的人,带坏整个行业,我没觉得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她的神色平静,语气坚定。
徐紫绒自认为见过许多纷繁的大场面,却愣是没有挑出宋辰溪话语里撒谎的成分。
所以,宋辰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直,三观齐整了?
她顿了顿,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说来也奇怪,我同事刚刚跟我说,上次校庆,打电话给你助理,也打给了你,你都没来呢。”徐紫绒笑的腼腆,“所以,相比校庆,毕业典礼没那么重要,你竟然来了……”
“徐老师,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次来是有目的的。”宋辰溪说完,停下了脚步。
徐紫绒还误以为宋辰溪是给她面子,有些尴尬,她抬头“嗯”了一声,尾调上扬。
“下一届新生什么时候入校?”
没理解宋辰溪的意思,如果放在以前,徐紫绒会觉得宋辰溪想打新生里的omega的主意。
毕竟,她以前可不就是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嘛。
“怎,怎么?”她问。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能参加高考,错失了进入高等学府的机会,想问问看,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让她和新生一起旁听,不入学籍的那种?”
徐紫绒诧异,“你那个朋友,该不会是阮糖?”
宋辰溪:“……”有这么明显吗?
也对,原身身边全都是一群酒色之徒,没几个会想要好好上学读书的,就算要上学读书,以她们家族的势力,也不存在错失机会的可能。
宋辰溪抿嘴,乖乖点头。
徐紫绒双眼快速转了一圈,“所以,她究竟为什么错过了高考?”
宋辰溪的心上一紧,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贪图美色?
啊呸!
宋辰溪尴尬地干笑两声,“就,就一些原因。”
如果是原身,这种时候,应该会发飙吧!
徐紫绒说道:“算了,这些我不方便过问,不过不入学籍旁听课程是可以的,但能听的课程很有限,就几堂公开课而已,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哈啊?”宋辰溪以为自己的提议被拒了,有点失望,“哦”了一声。
徐紫绒见状,立刻说道:“不是,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我又没说她不能来。”
“是吗?”宋辰溪又来了劲儿,“怎么操作呢?需要参加什么考试吗?”
“考试?”徐紫绒严重怀疑宋辰溪在跟她演戏。
宋家,家大业大,在槐市的地位和影响力,并不在槐大之下。
如果她宋辰溪真想帮助阮糖进入高等学府,别说槐大了,就是全国前五的大学,没准搏一搏也是有可能的。
“你……”徐紫绒打算试探她一下,“捐栋楼,捐点实验器材,她不就能进来了。”
徐紫绒的潜台词是,“你原来不也是这么进来的”,但是她没有真的说出口。
只见,宋辰溪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声音也沉了很多,“这不就等于买学位吗,这种事情我做不来。”
她说的义正严辞,徐紫绒竟然无言以对。
半晌,她才蹦出一个“好”字。
接着,她说:“那,你跟校领导要学生名单,随便挤掉一个,让阮糖替补上去不就行了?”
“你认真的吗?”宋辰溪脸色很不好看,声音冷而沉。
徐紫绒一脸懵逼,“……我说什么了我?”
“算了,这件事,我还是不麻烦徐老师了。”说完,宋辰溪转身就要走。
徐紫绒纳了个闷,宋辰溪这是怎么了?
“哎哎哎,你等等。”
徐紫绒叫了一遍,宋辰溪没打算回头。
“都叫你等等了!”徐紫绒一把拽住宋辰溪的袖管,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看来,宋辰溪脚下加快了速度,是当真要离开这里的。
“徐老师,还要说什么?”宋辰溪不打算给她好脸色,但礼貌还是在的。
“我说,我刚刚说的两种方式,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只是个例,但一直受用。”
看着徐紫绒,宋辰溪说道:“你想说什么?”
徐紫绒被看的后背发凉:“我是说,有很多人这么干过。”
“我和他们不一样。”宋辰溪说的坦率。
徐紫绒哑然。
以前,是她嫌弃宋辰溪,现在,她倒是被宋辰溪狠狠地嫌弃了。
同时,她也有些嫌弃自己。
“好吧,”她正了正嗓子,“如果不参加高考,不可能入学籍,也不可能像个正常学生一样旁听很多课程,但是……”
“但是什么?”
“她可以去上一些课外机构,上一些非学科类的课程,偶尔再来学校听听公开课,也是可行的。”
徐紫绒补充道:“毕竟你也说了,不需要入学籍,那显然也不是冲着毕业证书去的。”
“嗯。”宋辰溪回答。
徐紫绒拿出手机,“阮糖对什么感兴趣?”
宋辰溪脱口而出:“画画。”
徐紫绒又震惊了八辈子,“哦,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咱们槐大美院毕业的,出国深造了好多年,现在回国了,开了一个绘画工作室,你可以带她去试试。”
“好的,”宋辰溪扫码添加好友,眼里有光,“谢谢你,徐老师。”
徐紫绒心里咯噔一声,刚刚全程,她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时间不早了,阮糖一点动静也没有呗?
宋辰溪掏出手机,立刻点开微信,想问问家里的小omega在干什么。
不知道心有灵犀还是怎么,阮糖也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宋辰溪惊喜的点开,却发现内容是一片空白。
她立刻皱了皱眉,回了一条。
【宋辰溪:“阮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过了好一会儿,阮糖的消息到了。
【阮糖:“我”】
【阮糖:“太”】
【阮糖:“笨”】
【阮糖:“了”】
然后就……就没有然后了。
宋辰溪的心揪了起来,她恨不得现在就到小家伙身边。
发消息太慢了,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忙音了好久,阮糖才接通了电话。
她的声音颤颤巍巍,带着哭腔。
“怎么了,阮糖?”宋辰溪因为焦急,声音有些大。
身旁的徐紫绒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向她。
“我……我,我好笨……呜呜呜。”阮糖的声音很轻,却能听得出来她在难过。
甚至还有些,宋辰溪从未听见过的,小小的愤怒。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带着点撒娇的愤怒,在宋辰溪眼里,竟然说不出的可爱。
“嗯,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她回答。
对方沉默了片刻后,咽了咽口水,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后,小声慢悠悠地说道:“手……手绳,卡……卡住了。”
啊?
宋辰溪头顶冒问号。
“卡在哪里了?手疼不疼?”
阮糖:“不……不疼,嗯,它卡在……卡在洗脸台盆的下……下水口里了……”
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宋辰溪几乎听不到了。
小家伙一定是还没有用习惯手机。
“阮糖,阮糖,你把手机靠近脸说话。”宋辰溪哭笑不得,语气异常温柔,“你没事就行,手绳掉下去就掉下去吧,没事的。”
阮糖语无伦次:“可是……可是……它是……它是手绳啊!”
宋辰溪眯眯眼睛,没太理解小家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的,阮糖要乖乖的哦。”
阮糖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是,那是您,送给……送给我的,我……我……”
小omega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次不是因为手机远离了脸,而是她不再说了。
半晌,手机里又传来阮糖软绵绵的声音,“我,很喜欢的。”
突然,宋辰溪的耳边静音了,她像是置身于真空的空间里,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有一股暖流温柔的淌过她的全身,亲密地亲吻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她的锁骨。
“姐姐?”
好一会儿,宋辰溪才缓过神来。
她定眼看了看周边,除了徐紫绒,其他人都走远了。
她尴尬地对徐紫绒笑笑,以示歉意。
徐紫绒也尴尬地笑笑,挥手示意她继续。
“阮糖,我知道了,你不要动,等我回去处理,好不好?”宋辰溪哄了一会儿,阮糖那边才同意。
旁边的徐紫绒看见后,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是瞎了,还是聋了?
她在心里暗想,原来,宋辰溪的笑容这样迷人,这样治愈的吗?
原来,她也会这样笑的吗?
原来,她也会这样说话的吗?
宋辰溪没有留下吃饭,而是早早回了家。
这一点,徐紫绒依旧很是意外。
她送走宋辰溪后,立刻拨打了裴斐的电话。
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宋辰溪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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