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学校那边是怎么回事?你们学校后勤处长给我打电话,说你搬到学校外面了?我怎么没听见你跟我提起这件事?申请书的签名怎么弄来的?】
不同之前回复时的耐心,这次鹿眠想也没想便关闭了屏幕,像是不想被对方后续的连环轰炸的信息影响到,末了还将手机翻了个面,将显示屏压在了床上。
鹿眠对自己母亲的怒火视若无睹,她脚步虚晃地走到了开放式厨房的案台前,往烤箱内扔了块全麦吐司,便又晃悠地走进浴室内洗漱了。
鹿眠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常服,面包也烤好了,她叼着面包环顾了一眼纸箱遍地的房间,用脚挪开了丢了满地的衣服,这才给自己腾出了一块位置坐下。
她搬进这个公寓将近一个月,旁人兴许花费半天时间就能将这个不足三十八平的酒店式公寓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有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反而随着时间延续越理越乱。
嘴里的全麦吐司买了将近一个星期,她忘记将袋口绑紧,当中的水分早已流失干净,被烤完后更是干瘪到让鹿眠觉得味如嚼蜡。
她索性撕下了昨日的日历,叠成了一个小小的纸盒,接着将干面包用手指碾成了碎屑,在盒中堆成了一座小小的沙丘,然后端着纸盒打开了落地窗。
阳台上跳来跳去的小鸟顿时受惊展翅飞离。
鹿眠见状只是放下了纸盒,也没将窗再度合上,便回到洗手台前细细地将如凝脂般白净的手指洗净。
没过多久,鸟鸣声又回来了。
窗户为了保护住客的隐私,在玻璃上使用了反光单向透视膜,当外面光照强度高于室内时,玻璃窗便成了一面镜子。正因如此,总有觅食小鸟误将镜面反射的景物当真,傻乎乎地往玻璃窗上直撞。
她也是前一阵子在阳台上发现撞死的麻雀时才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养成了往阳台上放些鸟食的习惯——吃饱的鸟会直接回巢,只是留下的排泄物总要定期擦干净,但这也比清理它们的尸体要好。
时间一久,这些鸟就像是知道在这个地方能乞到食物,没事便啄一啄她的窗户。
她又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关上落地窗的时候,远远随着凉风传来了一阵议论声:
“隔壁那户新搬来的,昨天半夜才回来,也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这年头长得好看的小姑娘都不知道走走正道。”
“那样的女大学生我见多了,估计也是个被包养的外围,不然哪来的钱租这种房子住?”
“动静也不小点,叮叮咚咚的,大晚上还洗澡,又不是不知道那水管回声吵得要命,都把我闹醒了。”
鹿眠准备关窗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酒店式公寓的弊端在这时候就显现出来了,每一户都是紧挨着的,阳台之间不过一米之遥,若是都打开窗户,彼此的交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鹿眠记得自己前面这户住的是一对情侣,两个人都是从外地来到s市工作的,在她初来乍到时还跟她友善地打过招呼。
即便聆听着他人恶意揣摩自己,她的内心也并没有愤懑的情绪,鹿眠只是在心底记住了下次不要在半夜洗澡,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了。
其实她也无心继续偷听,只是将落地窗拉回去必然会惊动对方,而她不想暴露自己听见了他们谈话的事实。
结果对方的话锋又是一转。
“352那户比350还怪,外卖快递送他家送得最勤,却成天不见人影。”
鹿眠顿了顿,352就是她另一边挨着的住户,也是这一层公寓走道最尽头的哪一户居室。
“我上次见过他一面……非得讲人长得也不差。”
“嗯,就是气质让人不太舒服,脸色也不是很好,跟个瘾君子似的。“
“也没见他怎么出门过,估计连工作都没有。”
“那种人成天鬼鬼祟祟,也不知道是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对自己的议论置若罔闻是因为当事人对这些事情的真假再清楚不过,但是对于他人的事迹,即便是她,也禁不住燃起了一丝猎奇。
鹿眠的身体又忍不住前倾了一些。
没想到这次却惊动了正在嗟食的鸟,几只麻雀登时四散。而这一动静也显然引起了隔壁房客的注意,两人的议论声顿时消匿,接着便是一阵大力的关窗声。
鹿眠眨了眨眼,也轻轻地关上了窗户。
352的住户……她搬来这里将近一个月,除了偶尔在对方的门前看到被快递员遗留下的包裹外,她对对方一无所知,也从未在在走道上遇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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