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虽然装的没事儿人似的,可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好看的杏子眼也不自觉乱瞟,又忍不住偷偷转回来看唐时钰的反应。
唐时珩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江/青霞的脸更红了。
唐时钰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一个肘击,对江/青霞笑道:“走吧,说来我们也没细看呢。”
见她并不计较,江/青霞也松了口气,笑容中少了几分孤傲,多了几分感激。
唐时钰笑着摇头,一行四人带着侍卫、侍女浩浩荡荡的往放花的地方去了。
之前她只听闻江/青霞的清高之名,可这几次下来,却觉得这姑娘是个直来直去的真性情,率真又不失可爱。
河畔聚会大致分了几个部分,有曲水流觞的,还有划出来的大片空地用来填诗作画,另有骑射、投壶、捶丸、摔跤等诸多武戏,甚至尽头还有一大片马球场!
而东边紧靠着填诗作画场地的,便是一大片争妍斗艳的菊花,要么是唐时钰他们这样参加聚会的人从家中带来的,要么干脆就是哪里的大花商趁机搜罗了最得意的名品过来宣传,若是运气好,得了某位贵人青眼,说不得一年的开销也都有了。
谁知他们去的时候才发现,方才不知所踪的隋巍竟与六皇子在这里赏花!
他们两人都是有真学问的,每年都会在各种文人集会上碰几回面。又因各家盘根错节,交际颇多,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两个有许多共同话题的人很自然成了朋友。
带来的那盆花旁边立着一块小型屏风,上头龙飞凤舞写着“俏冤家”三个酣畅淋漓的大字,便是襄国公隋英亲自为这个品种起的名字了。
红男绿女,这菊花红绿两朵为并蒂,自出生便在一起,正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话,因此而得名。
江/青霞一看见这花就直了眼,连呼吸都急促了,又叫人去将自己的文房四宝取来,眼见着是要当场作画了。
众人各自问好,唐时钰这才注意到在场的还有七皇子。
他与唐时钰同岁,生母庆嫔原是个端茶宫女,一朝得宠便有了七皇子。只是太后不喜欢她,又没有外戚支持,数年下来,圣人恩宠不再,连带着七皇子也十分软弱胆小,越发不得圣心。
之前中秋宫宴,后来几位皇子差不多都得了圣人几句夸赞,唯独这个七皇子,从头到尾就没捞着圣人多分哪怕一个眼神。
不过唐时钰还挺喜欢他的。
难得宫里还有这么个不耍心眼儿的实在厚道人。
“两位殿下怎么没过去玩?”唐时钰笑道,又朝他们晃晃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你们不知才刚我们几个输的多惨,若再走的慢些,只怕要光着头、空着手灰溜溜退出来啦!”
众人就都笑。
七皇子见她待自己一如既往的和气公平,心情不免十分愉悦,面上笑意也多了几分,“我,我作诗不成,还得是六哥。”
一众兄弟姐妹中,也唯独一个六皇子不嫌弃他,时常将他带在身边。
六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勉励道:“你年纪还小呢,再过几年也就好了。”
又对唐时钰他们道:“才刚我还同泰然说起,老爷子的字写得越发好了,如今瞧着倒是有些返璞归真的意思。”
隋巍虽还不满二十岁,可也是正经的举人了,当初中过秀才之后,隋英老爷子就亲自为他取了“泰然”做表字。
“真不愧祖父这般推崇你,说你有灵性有悟性,”隋巍抚掌笑道,“他这几年说的最多的便是归隐田园,三句话不离山水之趣。”
六皇子谦虚的笑笑,又说了许多那花朵的好处,什么水火相容的,意境讲得甚是高远。
七皇子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濡慕。
而唐时钰跟着听了会儿,到底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就笑,“我是个糊涂人,左右什么也瞧不出来,只是觉得红的绿的花凑在一起怪热闹的。”
郭骠跟着大笑,“阿钰当真是我的知己!”
两人相视而笑,十分得意。
唐时珩满脸无奈,一本正经道:“果然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何苦来哉?”
唐时钰不服气,拉着他道:“那你却同我说说,这花儿好在哪里?你果然爱的很了么?”
唐时珩哑然。
他对花……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深刻的感情。
真要说起来,恐怕就是梅花汤饼、桂花糕、菊花酒之类的吧……
郭骠和唐时钰对视一眼,再次大笑起来。
隋巍觉得有些丢人,却见六皇子非但不取笑,反而饶有趣味的道:“阿钰果然天真烂漫。”
隋巍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六皇子微笑,眼中如春水微皱,声音轻柔的道:“难道泰然不觉得很好么?”
隋巍:“……”
哪里好了?她小时候还揍我哩!一点儿没有当妹妹的自觉!
那头唐时钰和郭骠笑的花枝乱颤,无意中对上六皇子含笑的眼睛,不觉一僵,有点儿被人抓包的羞赧。
然而六皇子却没有半分被打扰和轻慢的恼怒,只是回了一个温柔的笑。
唐时钰微怔,也不知怎的,脸上有点热辣辣的。
六皇子笑的更和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