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是您点的披萨,十二寸田园风情,十二寸肉食主义,十二寸海鲜至尊,十二寸变态辣牛,十二寸——”
“好了好了,不用念了,您帮我搬进来吧。”
“好的。”
常勋和齐嘉木将十来盒披萨摞到餐厅的桌上,各色小食和饮料摆满了一桌。
“你这也不行啊,”齐嘉木皱着眉看了看,“根本摆不开啊。”
常勋挠了挠鼻子,说:“要不挪二楼休闲区去?那边宽敞点儿。”
齐嘉木道:“那再宽敞也坐不下十八个人啊,你这策划能力,怎么把节目办下来的?”
常勋笑笑说:“那我也没想到会有两个plus one啊,我带你来,总得也问问别人嘛,谁知道他们真会勾啊。再说了,party嘛,大家不就是端着吃的喝的走来走去聊天?也不用都坐着……”
齐嘉木扁了扁嘴:“那晚上怎么睡?”
“晚上要不就别睡了?”
“啊?我可熬不了夜!就算我熬得了,季局长魏总他们那个岁数你也让他们熬?”
“那不行离得近的就回家呗。”
“哎你真是──”
话未说完,门铃声忽然响起,两人忙停下话题,到玄关开了门。
“哎,张律师,来啦。”常勋微笑着打招呼。
“早就不是律师啦。”张瑞生也带着微笑。
“哦对,张总,张总。”常勋笑道,“给您介绍一下,我男朋友,齐嘉木。”
张瑞生眼中流露出一丝讶异,微笑着伸出手:“你好,张瑞生。”
“认得认得,”齐嘉木笑道,“节目我都看了,一直还想去您的密室玩玩呢。”
“来呀,给你打五折。”张瑞生大笑。
“哎?为啥嘉木哥就打五折,我们去只有八折啊!”
几人顺着声音方向望去,见到常乐和高知寒走了过来。
“八折?”张瑞生挑了挑眉,“那是常年的折扣啊,你什么时候去的,也没找我呀。”
“就前两天呀,关键您也没给过我您的电话呀!”常乐笑道。
“那你得问小高了,”张瑞生道,“他当初跟我住一屋,我还苦口婆心地给他传授ipo的经验呢,都对我爱搭不理的,我还能上赶着要跟他留电话呀?”
高知寒一听笑道:“天地良心啊张律师,我能对您爱搭不理的?您问问乐乐我多崇拜您,说过您多少好话?”
常乐听了立马拆臺:“没有没有,没听说过。”
几人笑了一阵,齐嘉木道:“赶紧进屋吧,别在这灌风了。”
众人说笑着回到客厅,常乐抬眼四顾,别墅的装潢摆设还和当初离开时没什么分别,只是角落的机器都已经拆掉了。
常勋从餐厅提着两大瓶饮料来到客厅,口中说着:“餐厅还有两瓶,你们看想喝什么自己倒啊,没人招呼。”
高知寒听了忙起身到餐厅帮忙拿饮料,此时门铃却又响起,常乐便回身去开门。
“呀,格崇哥!”常乐一见洪格崇,立马飞扑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哎哟我去!”洪格崇被他撞得倒退两步,险些踩到后头刘兴的脚,“在英国没少吃啊你这是。”
“哪有!”常乐立马不乐意了,“英国菜超难吃!我天天吃不下,都瘦了!”
“肉都是回来之后这一个礼拜长的。”屋里的高知寒高声接话道。
“就你话多!”常乐回头嚷道,然后松开了抱着洪格崇的手,将他请进门,又对他身后的刘兴点头微笑。
刘兴也冲他笑了笑,开口问道:“英国好玩吗?”
常乐没料到刘兴会主动和他聊天,微笑答道:“嗨,我是去上学,又不是去旅游,没玩几个地方,但是整体上挺不错的,除了吃的不行。”
刘兴点点头道:“我跟我那几个老乡正商量着过段时间一块儿出去玩呢,要是去英国的话,到时候找你呀。”
“好啊好啊。”常乐笑道,“果然是当老板了啊,说出去玩就出去玩。”
刘兴憨厚笑着摆摆手:“没有没有。”
常乐悄悄观察了一下,半年未见,刘兴的气质变了好多,少了许多当初的生涩懵懂,举止谈吐大方自然了不少。
他比常乐实际上还要小两岁,但现在看上去却显得比他还要成熟稳重一些。
“饭店生意怎么样?”常乐忍不住好奇问道。
刘兴与他一同坐到沙发上,顺手接过高知寒递给他的饮料,点头致谢后答道:“凑合吧,之前註册、开户、租店面、装修、招工、培训,都耽误了不少时间,才开张三个月,不过客流还不错,现在是还亏着钱呢,但是照这个趋势下去,能回本。”
常乐连连点头,还要再问,却又有人抵达了。
高知寒开了门,惊呼一声:“妈呀,小嘉姐越来越美了。”
赵小嘉的声音传到客厅:“你也越来越gay啦。”
常乐在屋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抬眼却见三个人走了进来。
赵小嘉当初利落的一头短发如今已垂至胸前,一头齐刘海平添了几分乖巧与柔美,身旁则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外国人。
“hello~这是我男朋友,neil。”赵小嘉甜甜一笑,轻轻地扶住neil的肩头。
“hi,大家好。”neil挥了挥手,“我已经搬来中国两年了,大家可以和我说中文。”
“可以啊小嘉,”洪格崇打趣道,“这么国际化。”
赵小嘉听了,配合地撩了一把头发,说:“对。”
众人一阵哄笑中,又有两人从未关的门外走了进来,是季建宏和黄一鸣。
最年长的到了,大家纷纷礼貌地站起了身,季建宏却笑呵呵地说:“别客气别客气,别让我扫了你们的兴。”
常勋忙笑道:“您这话说得,当初要不是您签字,我们这个节目就不可能通过,大伙也都不会彼此认识呢。”
众人听了连声附和,季建宏微笑着连连摆手,然后一把拉过黄一鸣,推了推后背,说:“说话。”
黄一鸣扁着嘴,抬眼看了看众人,然后转身面向常勋,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
常勋连忙扶住他:“哎哟,这是干嘛?”
“对不起。”黄一鸣鼓着嘴道。
季建宏提膝顶了他的屁股一下,厉声喝道:“诚恳点儿!”
季建宏是当过首长的人,这一声暴喝在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一时鸦雀无声,都不敢言语。
黄一鸣扁了扁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又举了一躬,说:“导演,对不起。我不应该黑进你们的系统……”
“哎好了好了,”常勋连忙打断了他,双手扶着他的双臂,向季建宏道:“局长,不用这样,还是个孩子呢……”
季建宏则严肃道:“马上就要成年了,必须学会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赵小嘉也连忙上前,拉住黄一鸣到一边,一边轻抚着他的肩背安慰,一边笑道:“这不还没成年呢嘛,再说问题常导都解决了,也没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局长您就别生气了。”
众人一听,又都连忙都开口附和、插科打诨,哄着季建宏坐到正中,又是说笑话又是倒饮料,才勉强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说说笑笑中,景黎、邵进、袁野、顾生辉和魏西岭也陆陆续续抵达,客厅很快就已经有些拥挤,常勋张望了一番,说:“人都齐了吧?要不咱们上楼上吧,宽敞点儿,一边吃一边聊。”
高知寒则道:“没呢,还差丁智哥没到。”
常勋疑惑地皱了皱眉,说:“先把吃的喝的端上去吧,我给他打个电话。奇怪,他一向是比较准时的啊……”
话音未落,门铃已经响起,常乐立马跳了起来:“我去开我去开。”
大门一开,外头站着的除了丁智外还有一个笑容恬静的姑娘。
常乐楞了楞神,先叫了一声“丁智哥”,而后便问:“这是……”
丁智轻轻笑了笑,说:“你嫂子。”
那女生嗔怪地抬手打了他手臂一下,丁智则又笑道:“先进去,我一块儿介绍。”
屋里的人听到丁智来了,都站起了身,准备转战到楼上,可一见丁智还带着个妹子,一时都有些意外。
“不好意思啊各位,”丁智笑了笑,“迟到了,我家这位化妆忒耽误工夫。”
“啧。”女生才一进屋就被拆臺,气得拱了拱丁智的腰。
丁智捂着腰笑笑,说:“我女朋友,宋琰。”
常乐下意识地接话道:“琰?哪个琰?”
“琬琰的琰,”宋琰微笑答道,“王字旁一个炎黄的炎。”
“啊……”常乐点了点头,心道:琬琰是个啥?这么有文化的词,没听过啊。
“欢迎欢迎!”常勋站在楼梯上高声道,“人齐啦,咱们挪到楼上吧。”
熙熙攘攘,呼呼啦啦,十八个人有说有笑,叮咣五四地上了楼。
小食在桌上摊了一堆,披萨还是摆不开,敞开了三四盒,剩下的只能先堆到一旁,等吃完了再往上放。
电视里正直播着跨年演唱会,只是只能看到歌手卖力的神情,声音却都被屋里的聊天说笑声盖过了。
“哎,”常乐手上拿着一块披萨,碰了碰高知寒的手臂,“还记得咱俩去年看的演唱会吗?”
“记得啊,”高知寒也吃得正香,“我本来今年也想找老板搞两张票来的,这不你哥说要聚会,我就没问。”
“各位!”常勋端着一杯饮料走到电视前头,众人见了,纷纷配合地安静了下来。
“非常感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愿意来一起聚一聚,一起跨个年,小嘉和丁智也都把自己的另一半带来了给大家认识,我也很感动。”
“我也带来啦!”高知寒贱嗖嗖地接话道。
“贫!”常乐抬手呼了他一掌。
众人哄笑一阵,常勋又继续发言。
“其实节目结束之后我就应该请大家至少一起吃个饭的,应该表达一下对大家的感谢,毕竟虽然这个节目是我做的,但是我做得再多,都也只会做出这个节目的骨架,各位才是一点一点填进这个骨架里的血肉。”
“妈呀怎么这么瘆得慌。”洪格崇打岔道。
常勋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才是节目最有价值的所在,没有你们,也就没有这个节目。”
“那你还跟我们签不平等条约!”丁智高声道,“要我说你就应该把我们实际该拿的奖金都给我们!”
“对对对!”几个只拿了些少得可怜的通告费甚至分文未取的人连声笑着附和。
常勋“啧”了一声,说:“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了?”
众人又笑了一阵,常勋接着说道:“我是早该答谢大家的,但是节目播完之后后续还有很多事情,然后我又跟臺里交接工作,又要准备自己的电影,还有……还有感情的问题要解决……”
“哦~”众人起着哄看向齐嘉木,齐嘉木则笑道:“少赖我你!你明明一个晚上就把我搞定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齐嘉木闹红了脸,忙说:“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常勋也跟着笑了笑,又说:“总之折腾了半年多,到了年底才终于稍微闲下来一点,正好乐乐也是放圣诞假回来,所以我就联系了大家,让大家再回到这个别墅,来联络联络感情,追忆过往,畅想未来。”
“那这不对呀,”季建宏笑着开了口,“我也没在这住过呀,哪有过往追忆?”
常勋笑道:“那可不赖我呀,也不是我把您投出去的。”
季建宏则道:“那当时是谁投的我?把今天晚上的枪毙名单给我拿来!”
常勋笑笑说:“翻旧账咱们待会儿慢慢翻哈,总之,感谢大家当初支持我,来参与我的节目,也感谢各位,今天仍然愿意来再和大家一起见见面叙叙旧。我们这个节目虽然不是走什么温馨感人挂的,大家录的时候也没少互相算计陷害,但是深柜游戏,毕竟就是一场游戏。游戏结束了,大家都是朋友。而除了游戏之外,大家也真的都曾经同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过,这样的缘分,我觉得,也是很值得珍惜的。”
常勋说着,擦了擦眼睛:“再往下说就有点太煽情了,我还特意没买酒,结果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哈。不喝酒不喝酒,大家开开心心的,吃点垃圾食品,喝点碳酸饮料,这里大家也都熟,吃完喝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休息了就自己找个房间睡觉──不过房间应该是不够,建议还是不要睡了。总而言之,希望大家今晚玩得开心,有机会将来经常聚一聚。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二十个杯子一同举起,杯中洋溢着欢乐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