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军也不起来,屈起一只胳膊枕在脑袋下,懒洋洋地说,眼睛跟着周海锋移动。
“病号饭,你还想挑啊?”
周海锋说。
“就这啊?我难得病一回,怎么着这就想打发我,老板,点菜!”
单军跟个小孩儿似的耍横。
周海锋无奈地笑着瞅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好气好笑,戴上了军帽。
“给啥吃啥。”
他带上门出去了,单军瞅着他关起门来的背影,微微地笑。
外面风声急骤,大雪纷飞,这简简单单的宿舍却像是个最温暖的地方,让单军从头到脚地舒服,从心里往外的熨帖。
他有种回到家里的感觉,可回的也不是大院儿那个家,好像他想着的一个家也就是这么个样,有个屋,有个人,全了。
单军在这份安宁踏实里又迷糊了过去,直到在一阵久远的香气中醒来。
他闻到熟悉的香味,慢慢睁开眼来的时候,朦胧中一个穿着军装的笔挺背影,将一盘炒饭放在桌上,搁上了筷子。
那高大挺拔的影子,和梦里的一样,单军回到了大院,回到了那一天,那天他在沙发上醒来,有个人将这碗蛋炒饭搁在他的面前,一样的身影,一样的动作……
单军忽然翻身而起,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抓住了每次都会消失的梦境。
“怎么了?”
周海锋按住他,神情一凝。
“哪儿不舒服?”
单军眼前清晰起来,望着那双眼睛,才确定这不是梦。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看到那碗蛋炒饭。热气腾腾的,冒着香气。
“你做的?”
周海锋让单军坐在床头,给他笼过军装,披在他的肩膀上,又把后背给他靠上。他拿来杯子给单军漱了口,用热毛巾让他擦了脸。
“很久没做了,手生了。你尝尝。”
周海锋把勺子递给单军,单军没接。
“我提不上劲儿,你喂我。”
单军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还小啊?”
周海锋对着生病的单军,知道他想干吗,也拿他没招。
“这跟小不小没关系。”
“你是连长,注意点形象。”周海锋说。
“连长怎么了?连长也得吃饭。”
单军耍无赖了。
“……行,首长,我服务。”
今天单军最大,周海锋妥协了。在他面前,单军耍横耍赖什么都能耍,单军就知道周海锋不会拒绝他。
周海锋真的瓦起一勺饭,喂进单军的嘴里。
单军嚼着那口蛋炒饭,记忆中一样熟悉的味道,久远得似乎要遗忘,却从来没忘过。
周海锋静静喂了几口,单军也静静吃着。
台灯的灯光静谧地笼罩着两个军人,一时谁也没说话,外面风雪啸天,屋内却是一片安静。
“是那一口吗。”
周海锋问单军。
他很久没做了,以前在单军家的时候,单军爱吃,周海锋经常给他做。后来离开,周海锋再也没有做过蛋炒饭。
单军点点头,又略皱起眉。
“差了点料。”
“什么料?”
“你吃一口,吃一口我告诉你。”
周海锋疑惑地尝了一口,单军抓住他的手,端起他吃过一口的勺子递进自己的嘴里舔了一口,煞有介事地:
“这下料全了,味儿对了。”
单军边叼着那勺子,边看着周海锋,周海锋和他的目光相交,终于移开了视线。
“剩下的自己吃。”
周海锋匆匆把碗递进单军手里,站了起来。
“我去打瓶热水。”
可周海锋还没出门,单军就唉哟了一声。
“怎么了?”
周海锋回头。
“疼。”
单军龇牙咧嘴。
“哪儿疼?”
“全身疼,躺一天了,哪儿哪儿都疼,你给我按按。”
单军掀开被子,翻过身去,周海锋走过去要给他盖上。
“折腾什么?再折腾又起烧了。”
“没事儿,刚发过汗,散散热。”
单军指指背后。
“帮我按按,疼得厉害。”
发烧是会让全身肌肉酸疼,周海锋用部队体能放松的方式,为单军做着肌肉放松。
“是这儿疼吗?”
“往下,再往下点儿。”
周海锋的手按摩着单军的后腰,给他放松着肌肉,他的手一点点按着单军紧实有力的后腰,动作专业却带着一丝迟缓。他的手慢慢沿着单军的肌肉,按摩片刻后就松开了手。
单军翻过身来,屋里暖气足,他下身就穿着件制式的裤衩,单军将长腿一伸,指着大腿靠根那儿:
“你给按按这儿,酸得很。”
周海锋在单军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用力合上了单军的被子。
“自己按。”
周海锋转过了身,拎起暖水瓶打开门就向屋外走。
“你跑什么啊?我这还疼着呢,副连长!”
单军这声副连长拖足了腔调。
“忍着!!”
周海锋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单军扯起嘴角笑了,笑得邪恶十足,又坏又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