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去?”
沈司令吼住开门的单军。
“除非把真实的理由告诉我,”单军一字一句,“否则我就是脱了这身军装,也会赶在战斗之前,赶到33号界碑。”
“混账!”
“我不能眼睁睁看他玩命!”
单军痛吼。
“把他给我关起来!”
沈司令火冒三丈,
“关他的禁闭,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了他!……”
十天。
整整十天的禁闭,没有人知道单军在那十天之中在想什么,在干什么。
在没有消息的那几天,没人知道单军是怎么过来的。
他在禁闭室光秃秃的水泥地面上,用石子尖画着模拟地形图。国境线,界碑,索兰山。他一遍遍画着作战模拟,想着各种战斗的情况,计算着每一分危险,每一种战损,每一个他能想到的战斗情形……
似乎在这一道道凌乱的石子刻痕里,能推演出战损比的胜率,能获知战斗的生死。
无论怎么推演,结果必须是一种,单军不接受任何别的结果。为了那一个必须的结果,单军一遍遍推倒演算,一遍遍修正,划乱……
哨兵偶尔向里看,看他不在低着头写写画画的时候,就是对着冰冷的墙壁发呆。
像一座冷凝的雕塑,面无表情……
机枪的震动声震着耳膜,震耳欲聋,连带着心脏的搏动,将滚热的血加压。
单军的脑中不断闪现着那张戴着防毒面具的脸,近在呼吸相闻的地方,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那张从他手下离去的肩膀,在直升机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和那抹过他脸上绿色油彩
的手指上,残留的温度……
周海锋,在雪山绝顶上找到你的时候,我说过什么,那一晚,在床上,我说过什么??……
他知不知道在他执行任务生死未卜的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他就在他的面前,却不承认他在他的面前。他再一次从他眼前离开,像以往的每一次,如此轻易,如此决绝。
“啊!————”
如雨覆盖的子弹带着单军发泄的吼声,扫向对面的蓝军。
敌情通报,蓝军截获红军通信密码,判断出红军指挥所位置,立即实施斩首行动。
单军举起望远镜,5辆装甲车向指挥所杀来,距离只有5公里。
“操!”
事发突然,敌军已经近在咫尺,正在阵地杀红了眼的防御装甲来不及赶过来,情急之下,单军指挥几个人跳进草丛中伪装的主战坦克,借着高草的伪装,将坦克快速迂回至“红军”侧翼。
一阵猛烈的炮声,3辆正在急速前进的红军坦克瞬间被击毁。红军坦克手懵了,急忙搜索目标,将炮口对准草丛,还没来及进入射程,后方又传来两声急促的炮响,又有两辆战车报废。
“妈的!”
蓝军的斩首行动就是冲着红军的装甲力量来不及回防,没成想惨遭打击,就这一耽搁,红军的装甲防御线紧急撤回,斩首行动不攻而破,气疯了的红军装甲车对单军这辆偷袭他们的坦克展开了疯狂追杀,单军干脆开着这辆坦克轰轰地向前,穿梭在高草和小山包之间。
追在他屁股后头的是一串杀红了眼的红军坦克。
“队长!咱们被包围了!”
索朗高喊。
“追得正好!给他们个带响的!”
单军知道这是有去无回,这回是得同归于尽,保住了指挥所,他们这几条命就没白搭上,临死也得拉这一群铁疙瘩垫背,追来得越多越好!
大漠上,一辆狂飙突进的红军坦克一骑绝尘,扬起漫天尘土,后头紧追不放的是蓝军的坦克和步战车群,紧咬着追进射程,要将炮口锁定。
被追的红军坦克犹如深入狼群的一只猛虎,忽然猛地一个掉头,炮口回转对准了装甲群,双方的距离不断缩短,即将进入射程范围。
后面一辆坦克上钻出一个身影,笑着看前头那辆被包围的坦克。
这小子,总算是被他给堵在这儿了。
“臭小子,这回你跑不掉了吧。”
贺兰缺笑得豪爽,作为全军的专业磨刀石,陆虎中队是这支混编的蓝军旅的主力,蓝军主攻营就是他们这只“沙漠之虎”。
这场斩首行动虽然失败,可是单军也得付出阵亡的代价,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还真是这小子的作风。
单军在观察镜里看到贺兰缺,果然是这只老狐狸,连他脸上得意的笑意都似乎能看得一清二楚。
“靠,老贺,再笑,脸都烂了。”
单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炮口瞄准目标方位,在心中计算最大杀伤位置。
“这小子还真是不要命啊!”
贺兰缺用望远镜看着那辆红军坦克居然嫌蓝军追得太慢,一脚油门主动缩短射程,啧啧感叹。
急速追来的装甲群掀起漫天尘土,双方火炮一触即发。
就在此刻,突然,贺兰缺放下望远镜,脸色一愣。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与此同时,空中响起破空之声。
一架凌空而来的战机,仿佛从天而降的救兵,如同鬼魅,掠过长空。
“操……”
贺兰缺变了脸色,猛然对着步话机大吼:
“空袭!快隐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