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你不要我要,我这被褥也不好使。”贺兰缺接过那装具,递向周海锋,“要不海锋你留着?反正有人变着花样送,一会儿送一样,咱们也跟着沾沾光。”
“二缺,不说话你能死吗?”
单军想一脚把这个二货踹出十万八千里。
他劈手就要拦住贺兰缺,要把装具拿过来还给战士,装具却被周海锋接了过去。
周海锋走到那战士面前,把被包放回他手里。
“谢谢,请你回去转告,单连长的被子有了,这个,用不着。”
“是吗?连长有厚被了?”
小战士半信半疑。
“我的被子,就是他的被子。”
周海锋说。
单军看向周海锋……
“看来,我来晚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几个人都回过头去。
刚停下的一辆空军巡导车上跳下一个身影,动作灵巧而轻捷,像一只步履优雅的猎豹。
他不紧不慢地走来,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飞行员的标准身高。显然刚下战机不久,他身上还穿着飒爽的飞行服,胳膊下挎着飞行面罩,步态自信潇洒。
晚风吹过,带着风沙,却掩不去这个人身上带着的一种天然的贵气。那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得体感,他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与这个黄沙漫天的粗莽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似乎他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战火硝烟的沙场,而是更应该穿着名贵的西服,坐在高雅的西餐厅里,品着上等的红酒,做一个世家的公子。
“嗨,军军。”
走到灯下,他对单军打招呼,嘴角轻扬,掠去一个笑意。
“好久不见。”
灯光照亮了一张自信、从容的脸庞,气质出众,带着精英范儿。
单军看见他,没什么反应,跟看见随便来了个人没什么区别。
“你想认识的人来了。”
贺兰缺胳膊肘碰了碰周海锋,抱起了胳膊。
这个人,在军校的时候和单军一样出名,能把战斗机开上天的不是一般人,不过这位,他不一般的地方可不是开飞机,而是能把飞机开出高调的走位,就像之前在天空的那个拉烟。只要这两个人碰上,那就有好戏看了,贺兰缺自打在天空看见他那“招呼”,招呼得一个营地的人都看见了,就知道他迟早会找来,只不过这次,花样又有了翻新,一回比一回新鲜。
“你看见我了吗?”
飞行员笑问单军。
“你不站这呢吗?”
单军漫不经心。
“我是说,天上。”
这人笑起来同样优雅,微微仰脸看着单军,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盘桓。
“我是陆军,对天上没兴趣。”
飞行员毫不以为意,似乎单军能回答他的话就已经很满意。
“你会有兴趣的。我带了让你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意思?”
单军到现在才正眼看他。
飞行员却笑而不言,转头冲贺兰缺示了个意,眼神落在周海锋身上。
“这位是?……单连,不介绍一下?”
单军没开口之前,周海锋伸出了手。
“边防六连,周海锋。”
他看着对方,声音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飞行员端详着周海锋军帽下的脸,看着他军帽下坚毅的眼睛。
随后,他伸出了手,与周海锋相握,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量。
“飞行大队,卓飞。”
卓飞这个名字,在国防科大,和单军一样有名。
军校里那一届的风云人物,除了单军,就是他。那年头没有学霸这个词儿,如果有,卓飞就是那个学霸。
再难的课程,再复杂的演算,再花样百出的考试,对他来说似乎都是那么容易。卓飞高考的分数,上清北是绰绰有余,如果不是军校是提前批次录取,他现在就是清北的高材生,也许已经出国留学走了另一条学霸该走的道路。
卓飞有名,还在于他的家世,出身名门,父亲是一方父母官,母亲是名教授,祖父母那一代都是国内领域内赫赫有名的高知世家。如果有人天生就是天之骄子,卓飞就是一个。他的人生就像一马平川,远远地把同龄人甩在起跑线之外。
遗传了学霸的基因,卓飞什么都是第一,除了军事考核他拼不上第一,因为前头有个人挡着,这个人跟卓飞不是一个专业,可卓飞也听说过他,单军。
单军跟他认识于一场争端。
从那次争端之后,单军的周围忽然就多了这个人,这个叫卓飞的人,他再有名,对单军来说,这个人都和所有的别人没区别。
在军校的年月里,卓飞似乎都在做一件事,让他自己成为一个“区别”。
因为他发现,对单军来说,除了兄弟,朋友,没有那个“区别”。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那个区别。唯一的区别。
“我见过你。”
卓飞对周海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