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会痛吗?
我一直等着她说出那句话。
她没有说。
她不知道,我那时多希望她抓住我的手。
哪怕只是问一句痛不痛。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撇开了眼睛。
那时我就想,果然。
郁宿舟,你永远不会成为那个她最重要的,最亲近的人。
她可以为了一个任务接近你,伪装着受你的控制。
她也可以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将你利用得彻彻底底。
她根本不在意你。
就算你死。
所以,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恨她。
我第一次这样恨一个人。
我的恨一视同仁,该死的都死,我从来没有心软过。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地恨一个人。
我是真的想杀了她。
可是我只是笑着望着她,说。
那阿眠,我去了。
乾骨只身,不会死,但会痛。
火焰一寸寸炙烤着我的皮肤,但是这痛感根本不算什么。
斗兽场里,被猛兽撕开过脊背,被险些顶穿肚皮......这些遥远的回忆都不会带来阵痛。
我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如何模样。
我只是在这一片茫然漆黑中,寻找那一棵草药。
寻找草药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忘了啊。
只有胸膛的阵痛。
从未有过的疼痛。
是她给我的,所以我分外珍惜。
“阿眠。”
恨意如火燎原。
我等待着娇娇上来。
我靠近了悬崖,忍不住往下看。
看不清,只有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流泪了。
心脏
处传来空空的疼痛。
这时,手中的兔子说话了:“阿眠,把你腰间的珠子给月秋崖。”
我于气浪中回首,看见了月姐姐的脸。
她听不见这只兔子说话,我知道。
我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珠子,走到了月姐姐面前。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熟悉如同在心中演习了千万遍的言语:“月姐姐,拿着吧。”
“日后不相见了,全当是留个念想。”
她沉默着接过去,随后撇开了眼眸。
我笑了:“月姐姐,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月姐姐。”
无论是人是妖,你对我这样好。
我舍不得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好像我立刻要和她永远分别了一般。
她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她将珠子系在腰间,对我说:“阿眠,好好的。”
我点头,眼泪便落了下来。
我擦去眼泪,告诉她:“月姐姐,我等你回来呀。”
“尾巴很漂亮,白发很漂亮。”
我伸手去摸,她下意识要避开,我没有给她机会。
手指传来灼烧的疼痛,我没有在意,只是想再触摸她一下。
就好像,下一瞬我便再也触碰不到她了一般。
对我这样好的月姐姐。
我不知为何,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对不起。”
“药和人,选一个。”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我目光落在她面容上。
那一瞬间的恨意和爱意,让我喉咙深处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恍惚只中,我喉头涌上腥甜气息。
借命,本就是有违天道的事情。
她伶仃的骨骼在风的吹拂下如同随时会飘走一般。
暮云的手中握着那棵灵草,他笃定我会选择她。
然而我笑了笑,道:“药。”
他的眼神一震。
我只是重复一遍:“药,给我。”
那一瞬,报复的快意让我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她的脸苍白,望着我。
她似乎在唤我:“娇娇。”
可是我不在意这个了。
我好想让她痛苦,让她经历我经历的一切。
我望着她,笑:“阿眠......”
“乖。”
报复的快意如同浪潮,平息了我胸膛的阵痛。
我继续道:“师尊的眼睛重要。
”
“药,给我。”
她痛苦了吧?我这样想着。我感受到那蠢蠢欲动的心魔。
它在我心中嘶吼。
杀了她。杀了她。她背叛了你。
杀了她。杀了她你就不会再痛。
我闭上眼睛,对暮云道:“药,给我。”
见他不给,我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暮云警惕地望着我,我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离那深渊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却越来越快意。
我加快了脚步。
也许走到尽头就是解脱。
痛苦太甚,不如一起死。
阿眠,一起死好不好?我入魔一般这样想,这声音在我脑海盘旋永恒。
我本想留着她的性命,打断她的手脚,将她永远囚禁在我身边。
可是我觉得,那样也太痛了。
我要疯了。
我爱她,爱死了她。
我同样恨她,恨死了她。
不,不,不。我宁愿和她相拥着,一起腐烂。
死亡无法分开我们,要死一起死,要坏一起坏,要烂一起烂啊!
一起死一起死一起死。
我伸手,暮云手指一松。
她落了下去。
她红色的裙摆像是一朵花,散落开来。
我看不清她的脸。我依稀感觉自己在笑。我想起那只兔子说的话。
“宿主,你的任务即将完成,很快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你现在最后的任务,是将目标人物郁宿舟的乾骨取下。”
“取下乾骨只后,你便可以离开他身边,脱离剧情线,开始新的人生了。”
哪里来的新的人生。
她永远别想离开我。
黑色吞没了她。
随后我面无表情地想,不会死。
换有百辟珠在她身边,她不会死。百辟珠会保护她。
一时间又是遗憾又是狂喜。
我有病,我知道。我疯了,我知道。
好痛苦。
我转身,决定让她再受一会儿苦,再去带她回来。
然而我才转身,便看见了月秋崖。
她上前来,摇摇欲坠的身躯支撑着她,她给了我一巴掌。
我笑着擦拭去自己唇角的血。我问她:“师尊,你怎么啦?”
“是看见她死了,所以想杀了我吗?”
我在她眼中看见了自己,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过我不在意啊。
疯了就疯了。
然
而下一瞬,我看见了令我毕生难忘的东西。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
月秋崖的腰间。
我问她:“那是什么?”
她像是要杀了我,不,她就是要杀了我,红伞横在我脖颈。
青年浑身颤抖地笑出声来。
他声音诡异而沙哑:“百辟珠,百辟珠。”
“这是她给你的?”
他手指落在月秋崖的脖颈,寸寸收紧:“她给你的?!”
“她给你的?她给你的?她给你的?”他反复这样问着。
仿佛一条丧家的疯犬。
随后他猩红着双目踉踉跄跄地奔向悬崖。
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烧,写完只后更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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