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燃猖狂的说道,“我在奉天府就没被人喝趴下过!茉莉,帮我袖子挽起来!”
“表少爷,你还是少喝点吧。”
在一场场的扑克对弈中,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空酒瓶子越来越多,牌桌周围的众人身上弥漫的酒气自然也越来越重。
见卫燃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美香慢条斯理的点上颗烟,“你不会不杀女人吧?”
“先说说对方是谁”卫燃嘬了一口烟问道,既没有急着拒绝,却也没有急着同意。
这一杯酒喝完,沃尔克第一个趴在酒桌上失去了意识。
好在,美香和茉莉这俩姑娘偷牌出老千的技术着实可以,再加上染谷顺子自打在餐桌上喝了半杯威士忌之后便已经显出了醉态,在少了这么一个劲敌之后,以卫燃为核心的灌酒行动也是进行的无比顺利。
卫燃晃了晃手里的纸条,颇有些无奈的问道,“可是我不识路啊,这地方在哪?”
“好!”
见状,美香朝着一直在二楼小厨房门口站着的杨妈使了个眼色,等后者下楼之后,她这才说道,“小关,等下车子借.借给你,你得替我把沃尔克先生送回去。顺便,顺便带着秋实,去意大利租界,帮我把我上个月订做的礼服取回来怎么样?”
卫燃虽然知道这个被这些民国名流们称之为“沙蟹”的纸牌游戏怎么玩,但这牌技终究是差了些。
关秉文陪着笑脸问道,“美香姐,你看能不能把你车子借我用用?我姐和我爹又吵架了,我打算开车送她去她同学家躲躲。”
曹哑巴用力发出了一个还算清楚的回应,同时憨厚的点了点头,钻进驾驶室第一个开出了院子。
“嘭!”
“当然可”
卫燃一边嚷嚷着制造气氛,一边给染谷夫妇斟满了酒,接着又给自己斟满了威士忌,并且主动凑了过去。
属于三楼,根本没有开灯的客厅里,一身酒气的美香打了个酒嗝,看了眼坐在旁边沙发上抽烟的卫燃,格外清醒的问道,“没喝多吧?”
就着丰盛的饭菜一边吃一边喝一边玩儿,等到吃饱喝足的众人从餐桌又转移到了牌桌上的时候,秋实也在沃尔克的催促下,将一瓶加了料的威士忌和一瓶红酒端了上来。众人斗酒的方式,也从划拳摇骰子,变成了更加具有赌性的扑克牌游戏——梭哈。
说完,关秉文便将高脚杯凑到嘴边,咬着牙皱着眉咕嘟嘟的喝了下去,同时也忍不住在心底念叨了一句“这葡萄汁儿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喝”。
“谁?”卫燃漫不经心的问道,“植田还是古川?”
卫燃摆摆手,挑衅似的说道,“我今天非要把他们都喝趴下才行。”
秋实这姑娘外表看着文静老实,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在煽风点火,“可别怪我没和你说,染谷先生和沃尔克先生的酒量好着呢,他们随便哪个都能把你喝到桌子底下。”
“美香姐,我等下,等下还得开车呢。”关秉文一脸为难的说道。
卫燃摇了摇头,他是真没喝多,要说下午吃饭的时候喝的还是实打实的酒,可自从牌局开始之后,这倒酒的工作便交给了秋实。
等这两瓶酒也被先后喝光的时候,早就被阿历克塞教授练以及季马那个人渣把酒量练出来的卫燃虽然脸色有些发红,但却还能继续喝下去——即便他在遇上染谷顺子的时候,被对方连赢四把灌下了一整杯的威士忌。
等他们二人坐下,这一桌人也就着丰盛的酒菜玩了起来。只不过嘛,这真的玩起来,卫燃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位里面真正算得上精通此道的高手的,其实仅仅只有染谷顺子一个。
这车子的油表不见底才怪了,刚刚他们在楼上打牌的时候,曹哑巴可是早就偷偷把油箱里的油给抽出来了老大一桶。
卫燃点了点头,他当时还特意用望远镜留意了一番那个年轻姑娘的长相呢。
“胆子有,人也能杀。”
“既然没有油了就去加油吧”
“来,我替.嗝——!”卫燃话都没说完,便打了个酒嗝。
沃尔克闻言立刻来了兴致,随后看向染谷由纪夫,颇为得意的问道,“怎么样?你要和我玩玩吗?”
美香说着,拿起酒瓶子给关秉文倒了一杯半甜葡萄酒,“来,陪大家喝一杯,姐姐我就把车子借给你。”
“昨天的舞会上,植田的那个女伴你还有印象吗?”美香开口问道。
美香说着,已经从她的烟盒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卫燃,随后凑到了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姑娘是似乎跟着植田一起来的。”
美香摆摆手,一边摇摇晃晃的往楼上走一边说道,“秋实,你下楼让杨妈和哑哑巴叔上来,把染谷夫妇送,送进他们的车子,再让哑巴叔把把他们送回去。”
“为什么要杀她?”卫燃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随后好奇的问道。
在一个醉鬼的带领下,其余两个半醉鬼都没过脑子,便跟着动作一致的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上,和众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随后跟着卫燃的节奏格外豪爽的一饮而尽。
“喝”
卫燃故意打了个酒嗝,让语气中带着棋逢对手的兴奋招呼道,“去地下室的冰箱里,把我前些天囤的那几瓶好酒拿过来!”
美香在喝干净第一杯干邑之后,趁着秋实帮她倒酒的功夫提议道,“不如让我表弟和茉莉都上来凑个热闹,大家一起划拳猜码怎么样?”
“让灿华跟我一起去!”秋实故意大声说道,话都没说完的关秉文也失望的“啊?”了一声。
看东西早就已经重影的染谷由纪夫端着酒杯和卫燃碰了一下,随后凑到了自己的嘴边。
“那不能够!”
在故意放水和这两位男士有输有赢的喝光了一瓶佐餐的干邑同时,染谷顺子也成功的靠摇骰子,轻而易举的让美香和茉莉喝完了另一瓶甜型葡萄酒。
关秉文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接过秋实递来的酒瓶子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来!我敬大家一杯!我干了!”
闻言,秋实立刻按照昨晚上商定的计划,屁颠颠的跑下来,将早已做好了准备,甚至提前吃了一角烧饼卷酱肉垫肚子的卫燃和茉莉给喊了上来,随后又取来了两个骰钟和几颗骰子。
“你们也上车吧”
“表姐喊我们过来喝酒?”卫燃上楼的同时便兴冲冲的大声问道。
“怎么能让秋实妹妹替我喝酒呢!”
下车之前,曹哑巴扫了眼后排车厢里已经陷入昏睡的染谷夫妇,朝着窗外的人打了个手势。
得到信号,窗外那人立刻招呼着车尾的人打开后备箱,将蜷缩在里面的冯懋耘搀扶出来,借着夜色猫腰钻进了挨着的另一辆车子。
都不等这辆车加满油,刚刚那辆车子便在夜色中驶向了码头的方向,而站在驾驶位外面的人也贴着曹哑巴的耳朵一番耳语。
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曹哑巴启动车子离开洋行,熟门熟路的开进日租界,开到了染谷夫妇的宅邸,连人带车交给佣人之后,出门走了几步,坐上了一辆一直在路边等着他的黄包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