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合影里,10名华夏军人穿着带有面罩的大五叶迷彩和极具辨识性的56式胸挂。
和之前那张合影里不同的是,此时这名军人身上的弹药携行具却并非56式胸挂或者后继型的81式胸挂,反而是个弹药袋多的略显离谱的军绿色“背心”。
“在我的养父去世的第二年”
“他们第二天把你放了?”卫燃顺着话题继续追问道。
查西凤接过香烟自嘲的说道,“我甚至都不记得我的妈妈的样貌了。在我的母亲过世之后,我曾经有过一段还算安稳的日子,但是当战争开始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揭穿了我的身世,我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越南人,是个有价值的越南人。
“我的养父活着的时候,我就曾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
“这和我了解到的越难娃娃兵不一样”卫燃语气平淡的说道。
卫燃在许久的沉默后问道,“他还留下其他的东西了吗?”
查西凤颇为坦诚的答道,“2000年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去美国的机会,但是我并没有放弃帮我养父寻找他的战友这件。”
“他他似乎是个华夏人。”
再之后,我失去了意识,只隐约记得他背着我一直在躲避民兵的围捕。”
空降部队吗?
卫燃压下心头的疑惑看向最后一件遗物,这次却是个带有大量使用痕迹的78式水壶,这水壶上,还用红黄双色的丝线绣着一面火柴盒大小的五星红旗。
一个个挨着看过去,最先引起卫燃注意的,是两彩色照片。
“还有一支81杠步枪”
“遗落在尘埃里的孩子?”卫燃挑着眉毛冒出一句有特殊含义的特有称谓。
“然后呢?”卫燃下意识的问道。
查西凤长吁了口气,“90年的秋天,他又出现在了那个曾经被炮击村子里,那时候我已经回到了那里,而且已经17岁了,唯一不变的,我还是在放牛,日子过的依旧不算好。”
“伱的养父?”
“茶吧”查西凤坐下沙发上说道,“或者咖啡也可以。”
再后来,我成了他的养子,直到直到他在排雷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但是我的胆子很小,每次侦查都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期待着自己和那头水牛都能活下来。”
查西凤摇摇头,“被地雷炸死的,在很多年前就被炸死了。”
“我的妈妈说,我的父亲是个亚裔美国人,可能吧,可能是个亚裔吧,毕竟.”
“似乎?”卫燃一边将茶递给对方一边问道,“他现在”
个别几个人还特意将用红色绳子绑着的光荣弹露了出来。
我跑了很久,后来跑不动了,就骑着水牛继续跑,然后”
“这里足够安静”
查西凤叹了口气,“他每次都说,是因为他的原因没有把他们带回去,而且也只有他能找到他的战友,他.他非常自责,他没有资格请求帮助。”
“所以那两件礼物是你养父的遗物?”
“我想送他回家,也送他的战友回家。”
这句话说完,查西凤不由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我赶到那里的时候,除了几名越难民兵的尸体和几摊血迹之外,我什么都没发现。
“我知道了”卫燃叹了口气。
“是啊,我们活了下来。”
卫燃一边将对方让进工作室一边说道,“想喝点什么?”
“那支枪在美国,我的家里。”
“死了”
“抱歉,让你回忆起了伤心事。”卫燃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对方一支香烟。
无声的叹了口气,卫燃在良久的沉默后问道,“他叫什么?你的养父,他叫什么?”
我不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但我还是在交火结束之后跑了过去。”
“你看起来可不像个混血儿”卫燃斟酌着说道。
你敢相信吗?我当时没有得到任何训练,我分到手的武器也只有两颗手榴弹和一头用来掩护的水牛。”
查西凤叹了口气,“地雷爆炸惊动了周围的民兵,有很多人在追我们。开始他带着我藏了起来,给我包扎伤口,又把我放在溪流边让我大喊求救。
查西凤给出个意料之外的答复,“我问过,他只说他叫东风,但我知道,那肯定是个假名字。”
“我可从来不认为我是个越南人”
我永远不会忘了那几个人,他们的脸上有绿色的迷彩面罩和油彩,穿着绿色的迷彩服,背着电台,那是我们这些巡逻民兵需要重点寻找的对象。”
查西凤下意识的说道,“但是我还没有找到他的战友的尸体,我每年的秋天都会回到那里,找上一个冬天,但是我找不到,我甚至不知道他有几个战友留在那里,不知道我的养父真名叫什么,他的战友叫什么,不知道他们的故乡在哪里。他从不说这些,也不许我问这些问题。”
“你”卫燃深吸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但是就在他们放了我之后没多久,那些华夏士兵离开的方向就发生了爆炸和交火。
“它在哪?”
查西凤摊摊手,“我的妈妈是个游击队,曾经得到过华夏的帮助,曾在胡志明小道推着永久牌自行车运输物资的游击队员。
“先从我的经历说起吧”
“他是为了找你的?”卫燃皱着眉头问道。
闻言,卫燃斟酌着问道,“方便说说你们.嗯.相识的经历吗?”
查西凤再次点点头,在缭绕的烟气中继续说道,“但是我根本不敢回村子里,所以我决定去几十公里外的镇子躲一躲。
“有,还有。”
“卫燃同志”
查西凤却误会了卫燃的叹息,颇有紧张的问道,“你你能帮我吗?至少找到我养父的家人也好,哪怕只有他自己能回家,我也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