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你们是谁？
临近黄昏，暴雨毫无征兆的减弱了许多，短暂休息的卫燃和刀班长也再次找到了不久前缴获来的背篓。
等刀班长也在大五叶迷彩里面套上了缴获来的黑衣黑裤，两人默契的各自取出了自己的秋衣秋裤撕成了布条，随后用尼龙绳子将其绑在了背篓里那些仍旧活着的野鸟、老鼠甚至毒蛇的身上。
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将这些野物各自从背篓里抖落出来，任由它们带着大大小小的布条跑没了影子。
随意挑了两个背篓摞在一起，卫燃将两人的背囊和自己的八一杠以及本属于小西凤的电台乃至缴获的两把56半全都装进去，又将两个竹笠盖在上边绑紧。
这些东西虽然沉重，却是他们接下来逃亡的必要伪装，自然是要带走。
帮着刀班长背上这个竹篓，卫燃快步跑回去，背上了同样负伤的纳汉。
见状，他立刻用这些弥漫着糖果味的敷料和纱布重新包裹好了纳汉脚上的伤口。
就在这逃命的关头，趴在卫燃背上的纳汉强忍着伤口处的疼痛说道，“他们问我，是谁给我包扎的伤口，又是谁在什么时候把我放在溪流边的，我都没说。”
“走吧”
一切忙完退回水洼边缘用手电筒照了照，随后才满意的穿过水洼，取下了定向雷的保险装置。
冒雨沿着半山腰兜了个圈子，等他们绕到的山的另一边，远远的便看到了一条小溪，以及小溪对面的一条乡间土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降雨又一次加大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趴在卫燃背上的纳汉也不时的点头变得昏昏欲睡。
“我没说”
在这些干燥的浮土附带的吸附作用下，他的身体逐渐干燥，那些原本都在滴水的衣服也在他一次次的抖动中变干。
怔怔的看了眼刀班长，又看了眼卫燃，纳汉用力点点头，接过卫燃递来的一根木棍杵着，一瘸一拐的走出丛林，最终停在了小溪边，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一块轮胎大小的石头上。
“我背着你跑”
不等他这边把水煮沸，刀班长也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将一根小腿粗，将近两米长的干枯木头给扛了回来。
趁着刀班长打湿毛巾给纳汉擦拭滚烫的身体的时候，他也取出了金属本子里的手电筒，仔细的打量着这片并不算大，堪堪淹没了小腿的水洼。
“班长，该你了”卫燃示意刀班长坐在了石头边。
“你们救了我”纳汉小声答道。
稍作思考，他取出了最后一颗此面向敌，将其布置在了水洼边缘的两个钟乳石柱之间的缝隙里，随后又找出尼龙线轴，在水洼中几个高出水面的钟乳石柱之间，拉上了几条堪堪与水面齐平的绊发线。
“有”
无奈的摇摇头，卫燃一把抢走了急救包，同时不忘说到，“那壶酒还有吗？”
沿着这条低矮狭窄的小径一路往里，空间并没有变大，但是地势却在明显下降，以至于其中一小段甚至出现了淹没膝盖的活水。
“小瀑布？”刀班长愣了愣，“和我们救下你的地方是不是不远？”
这次，无论卫燃还是刀班长都清楚的听到了纳汉的惨叫和哭嚎。
穿过芭蕉林又扒开尽头的一丛灌木，一个仅仅不到一米五高，宽度不超过一米的狭窄山缝显露出来。
这一丝丝的善意，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溺水时抓到的一把稻草一样珍贵。
“我可不会再给他们最好的东西了”
刀班长话虽如此，却缓缓打开了手中微声冲锋枪的保险。
“我们不走吗？”卫燃故意问道。
这片水洼的源头，来自头顶那些钟乳石不断低落的水滴，这些经过山体过滤的水滴也让这片水洼格外的清澈，以至于手电筒照上去，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眼睛严重退化的小鱼小虾和不知名的小昆虫。
卫燃略显粗暴打断了对方想说出来的话，弯腰将对方抄起来扛在了肩头。
没敢过多浪费时间，疲惫的二人各自重新背上各自的“行李”上路，努力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翻过了这座矮山，又艰难的踩着石头跨过了河谷，最终在强撑着清醒的纳汉指引下，在半山腰处找到了一片不起眼的野生芭蕉林。
纳汉颇有些不舍的点了点头，随后又主动说道，“我死也不会说出你们的。”
轻轻拍了拍这孩子的脑瓜顶，刀班长思索片刻，从脖子上解下他的光荣弹挂在了纳汉的脖子上，“如果这次还是有人杀你，我们就帮不上什么了。”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守着火堆短暂的睡了一个小时，随后烧了身上的地图，背上了藏有微声冲锋枪的背篓，又戴上了竹笠。
晚上七点五十四分，两人艰难的从仅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狭窄洞口钻出来，此时雨已经停了，外面也只有微凉的晚风，以及夹在晚风中的各种昆虫的嘶鸣。
“去吧”
“去洗个澡吧”
“前边岩壁好像有塌方的迹象，被人用木头撑住了，我给拆下来了。”
默不作声的填饱了肚子，卫燃用刀班长的雨衣将拆掉了电池的884电台以及他那支八一杠连同多余的弹药甚至水壶、微声手枪和侦查匕首等物全都包裹起来埋进了岩壁角落的浮土里，并且在这一包武器装备的最下面，塞了一颗82-2手榴弹。
“他烧的有些严重”刀班长皱着眉头说道。
“失血加上低温造成的，说不定还因为脚上的伤口感染。”卫燃说话间，刀班长却已经掏出了最后一个急救包，显然是准备给纳汉重新包扎。
眼瞅着他已经将手枪的枪口顶在了纳汉的脑袋上，刀班长和卫燃二人果断的各自扣动了扳机！
“咔嚓！”几乎重合的微弱枪响中，那俩民兵相继中弹，仰头栽进了被雨珠溅起无数水花的溪流之中。
“有”
继续往前走，在连续拐了不知道多少道弯之后，地面渐渐爬升，前面也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闻言，刀班长点点头，脱掉身上早已湿透的衣服，用手拎着走到那堆浮土的边上开始了搓洗。
“伱倒是会想办法”刀班长哭笑不得的说道。
“走”刀班长话音未落，立刻调整了前进方向。
卫燃拦住了对方，“他很快就能获救，你不一样，我们回去还有很远的路。”
略显漫长的等待中，两辆28大杠自行车自远处骑了过来，纳汉也立刻用越南语大喊着求救。
可悲又可笑的是，曾经被美国侵略的越难和这个越难孩子此时的境遇何其的相似。
灯光所及之处，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条狭窄的山缝里有一条人工踩出来的狭窄小径，这小径两侧的山体，相互之间的距离并不比洞口宽多少。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如果不好走，明天天亮之前我们就进山，到时候只要翻过五座山，就能赶到那座能和张排长建立联系的山洞。”一边说着，刀班长也加快了脚步，强忍着大腿处的伤痛小跑起来。
卫燃说着，已经取下了对方背上那个什么都没装的背篓，一脚踢到了路边的水田里。
无声的叹息中，两人带着纳汉越走越快，尤其走在前面的刀班长，像是屏蔽了大腿上的伤痛一般，脚步灵活的让背着纳汉的卫燃都险些追赶不上。
刀班长话音未落，转身又走了回去，没多久便又扛过来一根同样长短的木头和一块木板。
闻言，纳汉伸手接过了套杯，小口小口的喝着带着浓郁甜味的糖水。
“这次如果还是有人准备杀了这个小狼崽子怎么办？”卫燃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问道。
五座山啊
卫燃看了眼刀班长，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带伤的老兵是凭借着怎样的毅力回去的。
显然，听不懂汉语的纳汉误会了这个回答，艰难的一遍遍重复着这句“送他过去”，似乎要将这个“名字”刻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
“这是最后一个了”
刀班长沉吟片刻后拿起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条，一边帮卫燃烫掉后背上的蚂蝗一边低声说道，“等下咱们把武器装备都藏在这个山洞里，然后连夜往回走。”
“趁热喝了吧”卫燃用越难语说道，“能让你的身体暖和起来。”
“送他过去”刀班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换上了汉语朝卫燃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刀班长也将水壶里的雨水烧开，顺便还掰碎一块压缩饼干，做了两份味道并不算好的饼干粥。
最后将刀班长从陆尧身上拿走的那台861指挥机固定在背篓的最下面，卫燃背起用雨衣包裹起来的纳汉，等对方用浮土盖灭了即将燃尽的篝火，两人借着手电筒灯光再次迈开了步子。
“闭嘴”
刀班长说话间，已经迈开了步子。